鄭一郎雖然被這話弄得有些糊塗,可還是笑著道:「老王,旁的我不敢說,可要說到如何對你,我全無半點私心,不然也對不起寨中這些和我出生入死地弟兄們。」王老二臉上還是帶著冷笑,一腳踢向鄭強:「一郎,你說的倒極好聽,可你這侄子,做了什麼好事?」
鄭一郎這才瞧向自己侄子,鄭強本來哭喪著的臉看叔叔看向自己,腦袋又往後一縮,顯得更可憐些。此時鄭一郎也不好當眾向自己侄子發問,只是又笑著道:「老二,這小子的確不成器,可你瞧在我死去兄長的份上,也多擔待些。」
王老二和鄭家合併這些年來,自己是百事不管,只要女兒能好好嫁出,生兒育女,過安穩地日子,就可以閉眼。誰知這鄭強竟敢太歲頭上動土,這可怎麼了得?
見叔叔怒視著自己,鄭強曉得自己是抵賴不了的,雖說叔叔平時對自己多有袒護,可遇到大事處事還是極公平的,眼不由瞧向朱三,又害怕地低下。
朱三已經上前:「大哥,阿強不過是個孩子,偶爾做點錯事也是有的。」王老二回身怒道「他做一萬樁錯事我也不管,只要別動我的瑞兒,誰不知道瑞兒已經許給岸上人家,還有四個月就成親,他竟敢……」
這倒是鄭一郎沒想到的,這個平時懦弱至極,聽到炮聲都會害怕的侄兒,竟然敢去動瑞兒?若不是當著王老二的面,鄭一郎一定會猛拍侄子的肩膀,贊一聲好。
不過看見王老二一臉的憤怒,鄭一郎也只是心裡想一想罷了,朱三已經笑著道:「二哥,阿強是大哥的侄子,日後寨子要他承繼,瑞侄女嫁給他,也不算辱沒了,怎好讓瑞兒這個虎女,嫁到岸上那種蝦兒?」他不說則罷,一說王老二更是暴跳如雷,捏起醋缽般大的拳頭,就往朱三面上打去:「我女兒是虎女不假,只是這阿強,呸。」
他拳頭去勢雖急,朱三年紀輕,頭一晃就躲過了,王老二差點撲倒在地,鄭一郎腿腳不方便,旁邊轉過蔣老四把王老二緊緊抱住:「二哥,你消消氣,這事不關三哥什麼事。」王老二被抱住喘了好半天這才咬牙切齒地說:「這主意,不是朱三這個一肚子壞水的人想出來的,還有誰?」
鄭一郎方才還為自己侄子有些長進心裡喜歡,一聽王老二這話,又泄氣了,用那隻完好的腳踢了依舊癱在地上的鄭強一腳,接著就用拐杖重重跺地。
鄭強的頭這時垂的更低,朱三笑著拍下王老二的肩膀:「二哥,既然阿強做了這種事情,瑞侄女乾脆就嫁過來,兩家合一家,這不是大好事?」王老二面有得色:「他是蝦子,我女兒可是虎女,他昨夜,可是溜溜被瑞兒捆在那裡捆了一夜。」
鄭一郎聽到侄子這麼不爭氣,心頭的怒火更大,拿起拐杖就要往鄭強身上打去:「你活著還做什麼,這麼丟人現眼?」看見侄子向自己投來的乞求眼光,鄭一郎不曉得是站不穩還是心軟,隨意坐到椅上,用手捶打著腿:「等我老了,這寨子要給誰啊?」
王老二坐在他身邊:「一郎,你這時還年輕,我自從兒子死了就明白了,什麼都是虛的,不然,我怎麼會執意把瑞兒嫁到岸上人家?」王老二這話,鄭一郎原先也聽他說過,可是環視下這廳里的兄弟,還有自己手上那不知道多少條的人命,鄭一郎扶著拐杖站起來,還是做下去吧,怎麼說也算祖業。
說著吩咐身邊的人:「那兩個官兒的人頭拿上來沒有?」聽他問起這兩個人,已有人回答:「方才一嫂吩咐,把他們倆依舊押下去了,說等這邊事完了再說。」
鄭一郎哼了一聲:「既這樣,讓他們多活兩日,等到後日,再拖出來餵一刀。」手下高聲應是,鄭一郎看向已經站起來的侄子,自己已經快四十的人了,除了十娘,前後也有數十個女子在過自己房裡,卻從無一個子嗣,難道真的是殺業太多,才讓自己絕嗣?
看向此時已經平靜的王老二,想起他說過,尋個機會洗手上岸也是一樁功德,可除了這刀口舔血的行生,旁的打漁種田這些事,自己都是一竅不通,還有這麼多的弟兄,這洗手,可不是件輕易的事。
一聲驚呼聲傳來,一個海匪沖了進來,跌跌撞撞地:「一哥不好了,那兩個官兒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