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姓杜,生了張娃娃臉,說話時候總是笑眯眯的,平時別人都叫他小杜,此時只是使勁嗅了嗅香味:「狗肉,這從哪裡來的?」寨中養的狗並不多,平常人家養狗不過是防備小偷,他們這樣人家還怕別人來偷摸嗎?
有數的幾隻狗不過是養在寨中跟著人巡視的幾條惡犬,此時的狗肉難道是?看船的人姓張,人都叫他張老頭,已經自顧自坐下來,美滋滋地從缽子裡撈出一塊狗肉:「這狗還能從哪來?這幾日也沒船隻出去,我今早出去溜達的時候發現地上有隻死狗,還是溫熱的,不就剝了皮回來燉了?」
張老頭一口肉一口酒吃的高興,說的開心,小杜臉上的笑早斂了起來,劈手打掉張老頭的筷子:「那狗皮在哪裡?」張老頭也不生氣,把筷子重新撿起來:「放心,我也是老江湖了,試過,那狗的心肺腸肚全都被我扔了,這肉我也用甘草綠豆泡過了,你不需……」
話沒說完就被小杜打斷:「那扔掉的東西在哪?」張老頭往外面一指:「扔進大海了,這東西誰留著它做什麼?」小杜的臉色漸漸陰沉,偏生那張老頭不曉得是酒喝多了幾口還是怎麼,乜斜著眼說:「要我說,這女人總是不能當寨主的,你看前段時日,防備黑家幫的來襲擊,鬧的人仰馬翻的,到現在了,連個聲音都沒有,我們不偷著吃肉喝酒……」
張老頭的話還是沒有說完,小杜已經沖了出去,張老頭搖頭又灌了一口酒,美酒好肉,就算明日死了又有什麼,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
小杜一口氣跑到廳上,大廳里沒多少人,十娘坐在那和劉老八說著什麼,看見小杜進來,十娘一笑:「我算著你們就該回來了,這一路上辛苦,先下去歇著吧。」小杜心裡著急,只是拱手道:「一嫂,我先不忙著下去歇息,方才見他們吃狗肉,多問了一句,說是被誰毒死的,那地方只有我們寨中的人能進去,即有狗被毒死,自然就是有人混了進去,還望……」
這次是輪到小杜的話被劉老八打斷了:「你小孩子家,明白什麼,這樣虛張聲勢?最近寨中耗子不少,只怕是吃了老鼠藥被藥死的,值得你這樣大驚小怪的嗎?」小杜被噎在那裡,回想自己這一路過來,寨中的布置顯得鬆散很多,難道真應了張老頭的話?
小杜滿臉漲紅:「若是別的時候倒也罷了,可現在我們和黑家幫?」劉老八呵呵一笑:「這有什麼,我們手裡不是還有黑幫主,你快下去歇著吧。」小杜心裡不曉得是什麼滋味,本是好意提醒,誰知?看他呆在那裡,十娘微微一笑:「好了,小年輕沒經過事,有些緊張也是有的,你出去這七日,辛苦了,快些去歇著吧。」小杜知道自己該轉身離去,可是那腳卻像有千斤重,張嘴還要說,十娘已經和劉老八繼續說起來,沒有看自己一眼。
小杜只得把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拖著沉重地步伐出了大廳,十娘雖和劉老八講著別的話,但眼一直沒離開過小杜,等小杜走出大廳十娘才笑道:「這年輕人,還有點意思。」劉老八的神色可沒有剛才那麼輕鬆,眉頭皺的很緊:「一嫂,長此以往,只怕?」
十娘倒了杯茶:「黑大嫂那性子,也算粗中有細,要說耐心,她是比不了我的。」看著十娘成竹在胸的樣子,劉老八的心又重新放下。
小杜雖被劉老八呵斥,可還是讓自己手下的人多警醒些,這讓手下的人怨聲載道,別人都如何,為什麼偏要我們警醒些,小杜不好說出理由,也只得忍耐。
時間又過了三天,鄭家幫中還是和原來一樣,看起來松松垮垮,那股剛和黑家幫交惡時候提心弔膽的勁頭已經消失不見了,這些變化,自然被有心人傳給了黑大嫂。
當黑大嫂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明顯鬆了口氣:「好,等的就是這時候。」說著就對旁邊的人吩咐下去:「挑一百個精明強幹的人做前鋒,我們今夜就突襲鄭家幫,一定要讓那狂妄的女人知道我們的厲害。」她在那信心滿滿,旁邊有人提醒:「大嫂,說不定是對方的奸計?」
黑大嫂心裡也有一絲擔心,但要勝過十娘的心占了上風,只是一笑:「就她,一個妓女出身的妾?能有什麼計謀,不過是仗著自己生的好些,勾引地那些頭目聽了她的罷了,我們這邊安排停當,她還在那裡做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