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個人意識到總兵已經來到面前,還有都司想叫起小兵行禮,總兵揮一揮手,想起繞到後面的寧展鵬,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寧展鵬此時已繞到了十娘船隊的後面,船隊後面也是戒備森嚴,害怕划船的聲音過大,驚擾了這些海匪,寧展鵬的船劃的很慢,兵丁小聲問道:「大人,我們是要擒些俘虜還是?」
寧展鵬的眼從那一艘艘船看過去,看著最大的那艘船,心一橫:「擒賊先擒王。」兵丁會意,小船悄悄地往十娘所在船隻靠去,或許是外面的廝殺聲太大,或者是沒人能想到官兵竟然會繞到後面,靠過去的時候竟然沒人察覺。
寧展鵬的一雙眼就算是在黑暗裡也能看清發著亮光,手裡的刀柄早被握暖,小船已經靠到了那艘大船那裡,寧展鵬從小船里拿過一根繩子,上面打個結,輕輕一甩,就套到了船舷上。用手使勁拽拽,這繩子十分結實,寧展鵬口裡叼著鋼刀,雙手握緊繩子,腳在船板上交替前進,已經爬到了船上,身後的兵丁有樣學樣,跟在後面也陸續爬上。
當寧展鵬看見自己帶來的人已經全都爬上大船,心裡鬆一口氣,把鋼刀從口裡取下,帶著人悄無聲息地往船頭走去。剛轉過一個拐彎處,一根繩索就絆住了他,接著有人笑著說:「一嫂果然料事如神,知道會有人從後面繞上來,讓我們在這裡設的繩索果然有用。」
寧展鵬沒想到這也中了人家的計,剛想站起來脖子上已經多了把鋼刀,接著有人提著盞燈過來照了照:「原來還是熟人,寧大人好。」那光實在太過刺眼,寧展鵬的眼不由一閉,手肘已經屈起,打算往那人的肚子打去,那人只是輕輕一托,就把他的胳膊托住,接著寧展鵬感到雙肩處一疼,肩胛竟被人卸了下來。
沒想到這些海匪折騰人的法子倒不少,那人還是笑嘻嘻的,嘴裡念叨著:「看兄弟們在那裡打的火熱,我也想去,誰知一嫂只安排我們在這裡守著,寧大人,這裡少了繩索,才卸了你的肩胛,寬恕一下。」
旁邊的人拉他一下:「小張,你還不快些走,說這麼多廢話做什麼?」寧展鵬帶來的人也早被擒住,垂頭喪氣地跟在他身後。
轉過這個彎,就到了船頭甲板上,十娘坐在上面,海風吹著她的衣角,燈光照耀之下,一身素服的她看在眾海匪眼裡只覺得是神聖不可侵犯,可看在寧展鵬眼裡卻如殺人魔頭一般。
十娘在聽著萬阿蛟回報的,上了大船的人都回來了,損折了一些弟兄,有些屍體在船上的拿回來了,至於掉在海里的,掉在海里的,也就由他們去了。十娘心裡微微一嘆,下令船隻往後退,離天亮只有半個時辰了,此時戀戰是不利的。
看見小張他們把寧展鵬押上來,十娘的心頭又跳了,哥哥,沒想到在這裡也能遇到他。寧展鵬看到十娘唇邊的笑意時候,轉過臉去:「你這奸人,屢次使詐,我這才又被你擒住,有本事,就真刀真槍地拼。」
旁邊的小張早嚷出來了:「喊什麼喊?使詐也罷,拼也好,反正現在你在我們船上,難道你還想飛上天不成?」寧展鵬還是重重哼了一聲,十娘微一低頭,抬起頭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十分燦爛。看在寧展鵬的眼裡更加礙眼,自己上次是瘋了,才會覺得這個強盜婆像淑瑛。淑瑛是多麼賢淑的人,和陌生男子說話都會臉紅,哪像這個強盜婆,和一群強盜在一起說說笑笑,此時又是新寡,只怕閨中早不寂寞,自己妹妹怎可像他。
寧展鵬的心思十娘是不曉得的,她笑著對寧展鵬道:「那好,你既說我使詐,那我給你個機會。」說著對小張:「把他的刀給他,肩胛也上好了。」小張有些不滿:「一嫂。」十娘臉上的笑容沒有消散:「我和你手下過十招,你能擋住我十招的話,我把你和你手下的人放了。」
寧展鵬沒料到十娘竟提出這樣的要求,眉皺的更厲害,嘴裡嘀咕:「哼,我才不信你這強盜婆。」十娘臉上的笑帶了一絲嘲諷:「寧大人,盜亦有道你總知道吧。」說著已經走了下來,燈光之下,寧展鵬看她看的很清楚,淡淡峨眉,淺淺杏眼,那下巴處明顯有自己死去娘的影子。
想到寧氏全家受的冤屈還沒洗清,自己拼命在軍中掙扎不就是為了有一日能洗清家裡人的冤屈嗎?就和這強盜婆走上十招如何?寧展鵬撿起刀,深吸一口氣,手裡的刀已挽成刀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