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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什么军事机密!」

暖汐盯着他,「你到底是在帮忙还是在挡路?」

他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两个都不是,我只是在做道具组的事。」

「道具组的事是挡着别人?」

「道具组的事是确保排练环境不被干扰。」他说,语气很平,「你可以在这里等,但不能进去,也不能站在门口。」

暖汐退了一步,「那我站这里可以吗?」

「那你也不用站在这里挡我了。」

「我没有在挡你,我在掛戏服。」他说,然后真的转身去把手上那件戏服掛到旁边的架子上,动作一板一眼,每个细节都要对齐。

暖汐站在走廊上,看着他掛戏服,又看了看还没出来的剧场,手里的纸袋换了一隻手。

「陈白曜,」她说,「你和杨子洋学长很熟吗?」

「那你觉得……」她顿了一下,「我今天来找他,他会不会觉得奇怪?」

他把最后一个衣架对齐,转过头看她,眼神很直接,「你觉得他会觉得奇怪吗?」

「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他不会觉得奇怪,」陈白曜说,「因为你这种事他见过太多次了。」

暖汐的手指微微收紧,「什么叫这种事?」

「送礼物,后援会,」他说,「他见过太多次了。」

暖汐沉默了一下,「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做什么他都不会特别在意?」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让那句话自己落下去。

暖汐低头看着那个纸袋,「……那我还是要送。」她说,「我画了很久,不送白费了。」

「随你,」他说,「但如果是为了让他记住你,那你送了也是白费。」

他打断她,语气还是那种平平的,「我说的是,让人记住一个人的,通常不是礼物。」

暖汐愣了一下,想反驳,但是没找到什么好说的。

就在这时,剧场的门推开了,杨子洋走出来,换好了制服,看到暖汐她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

送礼物的时候,三个人都很紧张。

小晴把礼盒递出去的时候,声音有点抖。佩珍的向日葵拿在手上,花梗被她捏得有点歪。暖汐站在最后面,把那个装着素描的纸袋握紧了再握紧。

杨子洋接过去,说了谢谢,说她们很用心,说画得很好。

然后他把那个像框收进了纸袋,顺手放在旁边椅子上的一堆道具里。动作很自然,自然到让人说不出话来。

请求被婉拒了。他说排练不方便有人在场,语气温柔,让人无从反驳。「摄影不一定要拍人物,说不定换个主题,反而会有更有意思的作品。」

「我们明白了,打扰学长了。」

三人出了剧场,走廊上的阳光很刺眼,暖汐瞇起眼睛。

后台传来笑声,杨子洋和社员在说话,声音很轻松,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子洋,刚才那些女生是谁啊?」

「后援会吧,来送礼物的。」

她们对他来说,只是又是。

「暖汐……」小晴的声音有点哑。

「没事,」暖汐说,「你们先走吧。」

说完她一个人往后廊走,想绕远路回去,顺便把脑子里那些乱的东西走一走。

走廊快到尽头的时候,她看到陈白曜还在,坐在剧场门口的椅子上,低头看着什么。

他看到她,也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来,转身就走。

暖汐靠在后廊的墙上,手里还拿着那个空纸袋。

杨子洋说谢谢,说画得很好,然后把那个纸袋放在一堆道具里,那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让人说不出话来。

她把纸袋折了一下,又折一下,折到不能再折,捏在手心。

她站了很久,走廊上的光慢慢往西边移,陈白曜刚才说「让人记住一个人的,通常不是礼物」,她一直在想那句话,但她想不通,那要用什么才能让别人记住呢?

陈白曜从道具组那边走出来,他那件白衬衫在昏暗的后廊亮得刺眼,领口对齐得像是在参加国宴,手里拿着一个要丢弃的道具,往回收箱走,路过她,停了一下。

「走廊要关了,你不回去吗?」

他没有走,也没有说话,站在她旁边,反而站在她旁边,低头检查那袋要丢的道具,把几块布料捏开、翻面,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到底在看什么?」她皱眉,「明明都要丢了。」

暖汐看着他的手,「喂,你到底在看什么?」

看到陈白曜这样让林暖汐很火大,「你是不是都这样?」她说,她觉很生气「站旁边,看别人把事情搞砸。」

陈白曜一定站在旁边看她们被杨子洋学长拒绝,然后觉得很可笑吧。

「每天一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样子。」

这次,他抬头了。「这就是你的问题。」

暖汐气笑的。「那你呢?你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发现?」

他低头,把道具堆里的一件衣服翻到另一面。「同一件白衬衫,在不同灯光下顏色不一样。」

暖汐皱眉「白色就是白色。」

「不是。」他语气很平。「萤光灯偏蓝,夕阳偏橘。你以为你看到的是同一件东西,只是因为你懒得重新认识它。」

他皱眉「我为什么要说他?」

后廊安静了一下,远处有社团收拾的声音,金属椅脚拖过地板,喀的一声。

「那要怎么让人记住?」

她问出口才发现自己其实很在意答案,陈白曜说的那句话让他很在意。

他把衣服丢进回收箱,金属声响了一下。

「给他看超出他世界的东西。」他转身要走。

暖汐追了一步「什么意思?」

「你送他自己的样子,他早就知道。」

陈白曜双手插在口袋,「但如果你拍到他不知道自己存在的一面——」

他侧过脸「那才会留下来印象。」

暖汐心脏忽然重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折得皱巴巴的空纸袋,想起她在那个纸袋里装的素描,杨子洋的侧脸,那张她觉得最好的一张。

也想起蒸气雾气里的陈白曜。

「所以你觉得我的礼物很普通?」

他看了她一眼。「本来就是。」

这话说的硬梆梆的,一点都不客气,林暖汐本来应该生气,但奇怪的是,她只觉得被推了一下,她甚至不觉得太刺耳。

暖汐看着他,「那要让人记住的话要怎么做?」

他把那些道具丢进回收箱,往走廊另一头走,他忽然问:「你为什么不叫我学长?」

「我跟杨子洋同年级。」

暖汐停了两秒,忽然笑出来。「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往前走一步,故意仰头看他。「我习惯叫子洋学长,而且学长站在舞台上,叫学长很合理。」 她顿了一下。「但叫你学长感觉很奇怪。」

他眉头微动「奇怪?」

「嗯。」她笑得很坏,「你比较像……陈白曜。」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林暖汐。」

陈白曜的声音低了,「不要乱分位置。」

她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什么位置?」

他看着她「我没有站在任何人后面。」

然后小声补一句:「那,陈学长?」

他没回答,加快了脚步,但林暖汐还是看到了他耳根有点红。

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忽然变好。

陈白曜走到一半转过头,看着她,「你走不走。」

「走了走了。」 她转身往走廊出口去,脚步比来时轻一点。

后廊的阳光斜斜地打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想,她明天要带方巾来还他。 还有,她明天要把底片机带来,试着拍一张别人拍不到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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