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狐狸歌
明先雪飲過熱茶,頓覺暖意融融,隨即和衣欲睡。
狐子七見狀,本欲上前替他脫鞋,但明先雪輕輕擺手,微笑著說道:「狐仙大人,您已經給予我諸多關照,這脫鞋的小事,便不勞您費心了。」
說罷,他緩緩俯身,開始自行脫鞋,看得出來他現在精神不好,但動作依然優雅。
隨著鞋子的落地,他輕輕和衣躺下,身姿舒展自然,如泡進水裡的茶葉。
狐子七坐在床下,手肘撐在床邊,以手支頤,凝視明先雪。
明先雪撩起眼帘,說:「狐仙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狐子七笑了:「其一,我實在擔不起你這一句『狐仙』,我離成仙還遠著呢。現在我就是一隻來報恩的小狐狸,公子儘管喊我小七便是;其二,你現在這狀況是離不開人的,我可以和你打賭一百兩銀子,你肯定要病一場。」
「這倒不必賭。」明先雪笑笑,撫了撫光潔的額頭,眼中閃過一絲倦意,「只是勞駕你坐在地上守夜,我也不忍。」
「我們狐狸沒有這個講究。」狐子七眼珠一轉,又道,「我不來服侍,也行,只怕是要把寶書喊起來。他既起來了,發現您生病,少不得要延醫問藥、請大夫找王爺,鬧個人仰馬翻。我看還不如容我坐在這兒陪你說說話,來得自在。」
明先雪蓋著薄被,與狐子七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慢慢的,眼睛微微閉上。
狐子七觀察明先雪的睡顏,只見他的面龐在燭光的映照下格外柔和,比平日的他更多一種沉靜與安寧。
狐子七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感,是從未有過的,一種古老又古怪的情緒。
他把臉靠在床邊,一手輕輕搭在床沿,一手取下髮髻上的木簪。
明先雪仍敞開著衣領,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喉嚨滑動著輕柔的呼吸。
狐子七便把那木簪的簪尖輕輕按到明先雪的喉嚨上。
明先雪仍是毫無防備地露出喉嚨,那脆弱的肚皮般的肌膚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白皙。
狐子七看著他的喉嚨,心中不禁感到一陣悸動。
此刻的明先雪就像一隻毫無防備的貓兒,任何人都可以輕易地傷害他。
狐子七仍是靜靜地按著木簪,感受著明先雪喉嚨處的跳動。
他看到明先雪睫毛的微微顫動,如同被風吹過的花瓣一樣,那樣的反應,是不由自主的。
任何人喉嚨被抵著銳器,即便再沉靜,也不可能毫無反應。
即便是明先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