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欞看著那疊厚厚的榮譽檔案,視線停留很久。
「我其實沒有給你設計什麼方向,更沒有所謂的第二條路。但是,在你篤定我撒謊的那一刻。」肖硯瑾頓了頓,笑了一聲,「我大概猜到,你心裡的選擇從來沒變過。」
華欞眸光淡淡,透過落地窗看向不遠處的球場。
此前,林孟秋、張晴、李老師乃至於徐叔,無論是懷著善意或惡意,對華欞表達的中心思想,大抵逃不開一個主題:肖何與你差距懸殊。
好像覺得她會為此自卑,天然地將她放在弱者的地位。
只有肖硯瑾看穿她靈魂的底色,清高且薄情。
這段感情的主動權從來都在她的手裡,繼續還是分開,由她說了算。
肖硯瑾:「雖然知道選擇不會變,但仍然為此猶豫?」
華欞愣了兩秒:「也許吧,但我擅長傷害別人的感情。」
肖硯瑾笑出聲,絲毫不管未來受傷的人是自己的弟弟。她笑夠了,眼底才沉澱出些許柔和,沉默片刻,說:「沒什麼好愧疚。年少的愛情初嘗是好的,真走下去了,未必不是苦果。」
她說這話時,眼底倒映著夕陽的光,神情放鬆而坦然,是醞釀了許多故事,最終又放下的灑脫。
「女人總是被』愛『字困住,終其一生都在追問愛和被愛。誰規定了它在女人的世界裡就是至高無上的瑰寶?就因為女性過高的道德感,以及』接受真心就絕不能辜負『的責任?」肖硯瑾眼帶笑意,「愛可以有,但它不是必需品。有人的心裡,它排名第一,那也要容許在另一部分人的心裡它是次要的,甚至墊底的。你呢,排第幾?」
華欞眸光微動,「不知道。」
肖硯瑾沉默片刻:「你一早就做好了決定,猶豫這些日子,是在找雙全法?」
「沒有雙全的辦法。」華欞平靜地說。
她比肖何看得透。
歸根究底,太年輕了。矛盾累積到這種程度,高位者不會花時間去傾聽後輩的想法。在即將到來的雷霆手段下,他們需要花很長的時間才足夠有資本和父權對話,而她無法犧牲寶貴的時間。
她並不害怕和肖何並肩作戰,畢竟從小到大,她已經習慣了對抗強大數倍大敵人。可惜「一起走下去」的選擇,和另一條絕對不能放棄的路是相悖的。
所以只好放棄排行次要的東西。
「沒什麼好後悔的,真有緣,總會相聚。沒緣分,揮別錯的才能跟對的相逢。」肖硯瑾很清楚她的想法,「做選擇的時候,很難在當下判斷對錯,但我會祝你好運。也會為你的夢想保駕護航,就當送你的見面禮。」
「謝謝。」華欞頓了一下,「我先走了。」
「等等,我最後再說一些廢話。」肖硯瑾叫住她,唇角微勾,「我常常會以最大的惡意揣測男人,但是……我倒真不是替肖何說話。他的愛,也算拿得出手,這點你比我清楚。」
華欞側眸:「不勸我分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