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慘叫穿過風雪落進她耳中,在這大風大雪裡格外瘮人。她頭皮一緊,呼吸都屏住了。那慘叫聲後再沒大動靜,依稀有痛苦的嗚咽聲,而後消失了。
驚慌過後終於鎮靜下來,想上前一探究竟,想起照夜的叮囑,就將燈籠滅了,人躲進一旁房屋夾道的黑影中,大氣不敢出。腦子飛快地轉,去猜測適才那一聲慘叫因何而起,卻眼見月光下雪地里兩個黑影疾行而過。花兒鬆了口氣,仍不敢動作。心裡祈禱飛奴、阿虺二人快些回來,她怕是撞邪了。耳邊傳來鞋履踩在雪地之上的沙沙聲,越來越近,像一把短刀刮擦她的耳骨,讓她寒毛都立了起來。她感到莫名恐懼,手開始抖起來,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嘴。月光噬影,一隻繡著鷹隼的方頭履探出來。垂眼看那人在雪地上飛揚跋扈的影子,身子更向牆壁貼緊。
那口氣憋著不敢吐出來,眼睛去找趁手的玩意兒,總不能輕易束手就擒,好歹要給那歹人留點傷。心裡開始罵起來為自己壯膽兒:殺千刀的狗東西,不得好死的玩意兒,今兒如果被你害了,做鬼也不放過你!
「花兒!花兒!」飛奴的聲音響了,那方頭履頓在那,轉眼消失了。
花兒因著一口氣憋著,臉都快紫了。阿虺的聲音簡直如救命稻草,她長喘了幾次才將開口:「這裡!」到底是年紀小不經事,腿還抖著呢!踉蹌出去,看到阿虺和飛奴,快步到他們面前,急急問:「剛剛可與人打過照面?」
「照面?不曾。這大雪天除了咱們誰還肯出門,要凍死人的。」阿虺說:「咱哥倆個去辦事,差點凍掉命根子!」
飛奴推了他一把:「別瞎說!花兒好歹是女子。」
花兒沒有心思聽這些插科打諢,扯著他們衣袖子,聲小而語急:「快走!」
「抄小路。」
「大路!」
「小路近。」
「大路安全!」花兒步子急,適才那聲慘叫在她頭腦中揮之不去。三個人很快在雪夜中消失,身後兩雙森綠的眼盯著,盯了許久,轉身亦消失在風雪裡。
進門之時孫婆還在等她,見她渾身抖著,順手扯下她的披風將她推進被窩裡,再去生火給她烤衣服。孫婆沒問她打更是否疲累,見她的架勢就知曉被嚇跑了魂兒。只是一個勁兒問她:「見到不乾淨的東西了?」
花兒搖頭:「掌著燈呢,沒有。」
「那你這是怎麼回事?」
「太冷了。」
外面傳來枯枝斷裂落地的聲音,花兒一個激靈從炕上連滾帶爬到窗前,透過漏風的窗紙看外頭,黑漆漆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孫婆將她從窗前扯到火堆前,摸摸她額頭:「你嚇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