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兒不知他又唱哪出,用力拽他褲腿,但他一動不動。她聽到有人跑向白棲嶺,在她都未意識到以前,她已抽出白棲嶺給她的那把短刀,猛地扎向來人的腳。
那人吃痛彎身,看到桌下的她,大刀舉起,向前一刺就會到她心口。白棲嶺突然抬腿踢到那人心口,手臂伸向桌底將她拉出去。
官兵魚貫而入,兩方打了起來,他帶著她向外走,混亂之間有人攔住他們去路,他去砍殺,而她為了幫他,手臂生挨了一拳。疼得悶哼一聲,他的手就蓋了上去。
花兒不知這是怎麼回事,為何官兵來了,為何那些人真的躺著不動,她意識到這一次又像從前一樣,白棲嶺又在騙她,孫府的人亦在騙她。
當他們逃出去,一匹馬已經在外頭,白棲嶺將她丟到馬上,自己亦翻身上去,二人消失在暮色里。馬在燕琢城裡疾馳,轉眼間就到了孫府那條街。那個叫鈴鐺的丫頭在巷口一晃而過,緊接著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白棲嶺將她帶下馬,扯著她向前走。花兒問他做什麼,他一言不發,直至走到孫府門前,用腳一踢,虛掩的門就敞開了,院裡躺了一地的人,血流成河。
花兒捂著嘴,不可置信地看著白棲嶺,儘管她與他一起經歷那許多生死,儘管知曉他本就心狠手辣,儘管…儘管…她仍不肯相信他會滅人滿門。
白棲嶺看著她的神情,問道:「怕我嗎?」
花兒欲推開他,卻被他狠狠攥住肩膀:「你說得對,我白棲嶺就是那十惡不赦之人,別人慾加害我,就要十倍奉還。我就算只有一口氣,也要把刀捅進那人心口裡。」
察覺到花兒在抖,就笑了:「你睜大眼睛看好了,你不進白府是對的!我在你心中就是如此醜惡。你第一個念頭就是這事是我做下的,而不是覺得我白棲嶺還人性尚存。這就是為什麼我跟你,永遠都不會是同路人。」
言罷放開她肩膀,轉身離開。花兒跟上去,扯住他衣袖,大喊:「你站住!」
白棲嶺停下看她:「你若想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那大可不必。我告訴過你,在這世道里,你我都不是主生殺的神仙,你我都不過是別人的餌別人的狗腿子,我沒能力做下這等大局,而你,不過是那狗眼淺的孫老爺能使的薄伎而已。」
花兒擼起衣袖,那胳膊已然紅腫老高:「我算是知道了,我就是多餘。你就算趴那桌上一動不動,他們也殺不了你。我多餘擔憂你,你連句謝都沒有,好像別人拿你錢財替你消災都是應當的!那你現在就給我銀子!」她胳膊疼,人也著實委屈。
「你…」
「你別打岔!」花兒覺得她必須把話說清楚,二人這麼不清不楚地彆扭著真是太磨人了,是他先羞辱她在先,她不過還了幾句嘴,倒成了那個不識好歹的人。
「我衝上去幫你,不求你感激,你這人也不懂何為感激。你只需說一句軟話,我就當那件事過了。往後你還做你的好主子,我還當我的好奴才,咱們好像從前一樣…」
「還像從前一樣讓你變著法子從我白府摳錢又看不起我白府嗎?」
花兒被白棲嶺說得一愣,聲音就和緩下來,但還是嘴硬:「你和白府惡名在外,我說的也只是實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