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門外,做賊似的左右看看,然後試著擰了擰門把手,門竟然是開著的。
「叮」的一聲,房間裡的燈自動亮起來,姜緲嚇得後退一步,恍然想起傅時昱的家就是他的家,他沒必要這麼偷偷摸摸的。
「切,有什麼了不起。」
姜緲心虛地嘟囔了句,然後挺起胸膛,大搖大擺地走進傅時昱的臥室。
和預想中一樣,臥室的空氣里有傅時昱的信息素,也許因為傅時昱很久沒有在這裡過夜,信息素變得微弱稀薄,聊勝於無。
姜緲走進裡面,牆角放著一架老鋼琴,還有些別的樂器,看起來像是傅時昱的收藏。姜緲對它們不太感興趣,徑直走到床邊,深吸一口氣,一頭栽到床上。
果然,枕頭裡的信息素多了很多。
姜緲像一隻吸到貓薄荷的貓,心滿意足地抱住傅時昱的枕頭,讓傅時昱的信息素把他包圍。他以前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依賴一種苦苦的氣味。
姜緲踢掉拖鞋鑽進傅時昱的被子裡,抱著枕頭在床上打滾,從床頭滾到床尾,再從床尾滾回床頭,來回滾了幾遭,從被子裡探出頭來,盯著頭頂的吊打,眨眨眼睛。
他困了。
在抱著傅時昱的枕頭回去睡和在這裡睡之間,姜緲猶豫幾秒鐘,選擇了前者。
他當然更想留在這裡睡,但那樣的話明早被何叔看見,他很丟人。
姜緲依依不捨地從床上爬起來,抱著枕頭離開傅時昱的房間。
房子依舊靜悄悄的,和他上來的時候一樣。路過自己房間時,姜緲停下腳步,轉頭望了眼那扇門。——這麼晚了,傅時昱肯定睡了。
姜緲收回目光,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嘎吱一聲輕響,房門被人從裡面拉開。姜緲隨著聲音轉頭,傅時昱站在門後,像平時那樣穿一身深色睡衣,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姜緲愣住。世界上就是會有這麼巧的事,他剛偷了人的枕頭,便被失主抓個正著。
四目相對,傅時昱問:「這麼晚了,在做什麼?」
姜緲手忙腳亂地把枕頭藏在身後,說:「沒、沒什麼,上來看看。你、你呢,還沒睡麼?」
「嗯,我聽到你的聲音。」
傅時昱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姜緲身後的枕頭。姜緲清瘦的身體當然無法擋住一整個枕頭,傅時昱盯著枕頭看了一會兒,目光重新回到姜緲,問:「那是我的枕頭麼?」
人贓並獲,姜緲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只好低下頭小聲承認:「嗯。」
「為什麼不直接來找我?」
「因為你說,要分開一段時間……」
空氣陷入沉默,姜緲的臉很燙,不僅是因為自己偷拿傅時昱的枕頭被抓到,還因為剛才說那句話時,他忽然意識到這兩天堵在他心裡的情緒是什麼,——是傅時昱單方面決定要和他「分開一段時間」的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