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皮火車慢慢啟動,駛離月台。杜瑞通透過玻璃窗望向站在月台上向他們揮手的徐歌,不知道為什麼,一股巨大的悲傷裹挾住了他,他的眼淚汩汩而出,當時的他以為自己掉淚完全是為了自己客死異鄉的可憐的媽媽,卻不知,那眼淚發出的悲鳴里,也有獻給徐歌的那份。
火車載著他們一路朝南,父子倆一夜沒睡,疲乏不堪,相繼在車輪壓過鐵軌的轟隆聲中沉沉睡去,再次醒來時夜幕已至。父子倆吃了點熟食填了肚子。杜鑫良一邊吃著,一邊跟杜瑞通聊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杜瑞通只知道他們兩家人親近是因為管東紅和秦育華是結拜姐妹,誰知道原來在徐德亮和杜鑫良成為結拜連襟之前,兩個人還有過淵源。
「你徐伯在廠子裡幹活是把好手,技術過硬,思想進步,年年都是先進。有一年呢,他們廠里有個外地來的臨時工,不知道在哪自己找的私活,想偷著用廠里的儀器給做了,自己又不會操作,結果就把左手給軋掉了半個手掌。廠里看他可憐,出於人道主義精神賠了點錢,墊付了一點醫療費,但工作肯定是沒了。結果這個人不干,去廠里鬧了好幾次。最後一次直接帶著老婆孩子還有不知道從哪找來的一幫混混把廠的大門給堵了。當時正是上班時間,很多工人被堵著進不了廠,人越積越多,最後都堵到馬路上了。你徐伯作為廠里的先進,肯定要幫廠里說話,也不知道說了什麼結果就讓人家記恨上了,那會他剛和你乾媽談對象,有天晚上,倆人去看了夜場電影,他剛把你乾媽送回家,自己往廠宿舍走的路上被人在背上捅了好幾刀。
說來也巧,那天我剛值完晚班往回走,就看見路邊的冬青樹叢里倒著一個人,就是你徐伯,我趕緊把他扶起來。他個子大,等我把他弄到急診去,我自己衣服上也都是汗。那會我還不認識你媽呢。」
「那捅他的那人,後來怎麼樣了?」
「據說是被抓了,然後判了刑,也得虧是你徐伯命大,他扎那幾刀但凡是偏一點,你徐伯當時就得走。」
杜瑞通點點頭。杜鑫良又說,「後來我認識了你媽,你媽把你乾媽介紹給我,我才又見到了你徐伯,當時我就跟你媽說,這肯定是緣分。」
杜鑫良提到了秦育華,兩個人又不說話了。杜瑞通望向窗外,黑黢黢的夜幕下,什麼也看不見,只能看見玻璃的反光里,他和杜鑫良兩張極力忍住不哭的臉。
秦育華的後事辦理得還算順利,旅行社還有景區的負責人都心甘情願地擔責賠償,保險公司的理賠手續也開始啟動。秦育華的屍體在當地的殯儀館火化。杜家父子將帶著她的骨灰回春溪市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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