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天和呂坤是一個宿舍的,跑操的時候呂坤常常聽不清我們說的是什麼,張明天總會找機會跟呂坤說。於是那天晚上,偷著從宿舍里跑出來的也有呂坤。」劉向莉說。
「當時呂坤他媽剛來看過他,給他帶了點零食,可他媽一走,零食就被跟著的教官收走了,他只偷偷地藏了一小包牛肉乾。現在,為了不讓舍監去告密,呂坤不得不把那包牛肉乾給了舍監。舍監問我們這麼晚了出去幹啥,我們倆就開玩笑地說想去女生宿舍那裡轉轉。舍監以為我倆想去偷窺什麼的,也沒阻止,就是吃著牛肉乾壞笑著罵我倆是變態,讓我倆早去早回。我們就出去了。」張明天說。
「我當時是一直在假裝拉肚子,每隔一會就捂著肚子爬起來開門去上廁所,熄燈以後也是如此,舍監被我搞煩了,她也困了,就說讓我上下床的時候動作輕點,等到我最後一次拿著衛生紙出去的時候,宿舍里的其他人都已經睡著了。因為每個宿舍里都有舍監,所以我們的宿舍樓里沒有宿管阿姨。晚上的時候基本上就是幾個教官拿著棍子在校園裡轉一轉,就算是巡邏了。但也不是每個教官都盡職盡責,大部分的時候他們就轉那麼一次,意思一下就算是交差了。然後就跑回職工宿舍里抽菸喝酒玩牌。我和毛勝軍約好了,就在淨心室後面的花壇那裡見。」劉向莉說,「我到那的時候,毛勝軍已經在等著了,我們倆又貓著身子等了一陣子,才看見張明天和呂坤也偷摸著過來了。
我們都知道,如果被抓住會死得很慘,一頓毒打肯定是免不了的。但說實話,除了想要找到游佳以外,我的心裡就是有一種想要冒一回險的欲望,就是一種,想要跟所謂的權威對著幹的心情吧。而且當時白馬書齋夜裡的情況,說白了,就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平常一點點的小錯就會被人抓把柄,但是像是這種深夜從宿舍里溜出去的大事,一般人壓根不敢做,這反而讓做了的人變得安全了。
後來我們四個先去淨心室那邊看了一下,沒有人。又順著淨心室後面的小路一直繞到一棟學員宿舍樓,那個樓有三層,但目前只有二樓的幾個宿舍有人住,一樓很多的房間都空著,有的房間還需要粉刷,連上下鋪和桌子柜子都沒有。
那是我想了半天,把白馬書齋里里外外所有的犄角旮旯都琢磨了一遍後覺得唯一可能長時間藏人的地方。我就帶著他們三個男生一起進了那個宿舍樓。因為一樓沒有人住,所以那麼長的樓道里只有在進門處有一個瓦數很低的燈,我們就借著那個光,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推門,誰也不敢說話。但是被我們推過的門上都掛著鎖,後來我們也不推門了,就看,看不清就摸,看門上有沒有掛鎖。走了大概整個樓道的一半,凡是摸過的門上都有鎖。就在這個時候,好像是呂坤說,那邊有點亮。我們四處看看,果然,離走廊盡頭不遠的一個房間裡,有點亮光,但是很昏暗,不像是正常的屋裡開著燈的狀態。
我們慢慢地摸過去,果然,門上沒有掛鎖,但是使勁推門,門還是推不開,是被人從裡面鎖住的。我們誰也不敢敲門,也不敢喊游佳的名字,就只好屏住呼吸站在樓道里。過了一會,我聽見了那間屋子裡有人走動的聲音。我的心裡越來越害怕,因為我知道那個走路的人不可能是游佳。我和他們三個在微弱的光里互相看看,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其實我們什麼準備都沒有做,什麼計劃也沒有,我們只是想找到游佳,但是找到了以後怎麼辦,卻是完全沒有考慮過的,即使我們考慮過,有打算,事情也不一定能按照我們的計劃走,因為我們什麼都沒有,沒有錢,沒有自由,打不過他們不說,還被切斷了和外界所有的聯繫,基本上就是處在孤立無援任人宰割的地步。唯一和游佳不同的是,如果我們死了,或者殘了,我們的家長也許會找來,會鬧事。正因為我意識到了這一點,我才覺得,游佳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大事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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