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為什麼會讓你進來?」楚臨淵的到來讓蕭疏驚訝又驚喜,他說會來接她,那就是一定會來接她。
她和蕭乾說的那些話,不是她一個人的一廂情願。
「他現在應該忙著去處理他自己的事情了。」他之前那些話應該會讓蕭乾坐立不安,「你怎麼來醫院了?肩膀的傷?」
楚臨淵自然而然地靠近蕭疏,拉下了她睡衣的領子,白皙的肩頭便在楚臨淵的面前展露無遺,還有她貼著紗布的傷口。
蕭疏身子往後一退,他這麼如若無人的拉下她的衣服檢查傷口,真的可以?
「沒什麼,就是下午的時候有些發炎,就發燒了。」她拉起衣服的時候頭微微低著,眼神只到他的腰際那邊,瞥見了他手中拿著的一個黃色文件袋。
文件上面大大方方的印著四個大字——致遠律所。
楚臨淵卻只將文件袋放在床頭柜上,而後在蕭疏的病床上坐下,順便把坐得離他有些遠的蕭疏給拉了過來
離得近,蕭疏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這些年,他不僅學會了喝酒,還學會了抽菸,還是特別凶的那種。
「之前在藍灣,你和蕭乾的對話我都聽到了,」他聲線富有磁性,這時候又刻意壓低,手覆在蕭疏的小手上,「要不要再和我說一遍?」
蕭疏羞赧,那種話怎麼可以再說一遍?臉都要羞紅了!
但是很快,蕭疏抬頭,一雙靈動的眸子迎上楚臨淵深邃的眼,「你都聽到了!你都聽到你為什麼還!」他就那樣聽著她和蕭乾的對話,卻在樓上無動於衷,看她一個人怎麼在家人和愛人之間選擇?
她所有的情緒都表現在臉上,卻又浮上一絲淺笑,她信誓旦旦地對蕭乾說楚臨淵同樣也是愛著她的,但幾個小時之後,當事人就出來打了蕭疏的臉,她怎麼繼續和蕭乾爭取?
他握住了她想要縮回的手,大手緊緊地裹著蕭疏的細若的小手,「有些事,需要你做決定。」
「我做決定?就是你眼睜睜的看著我懇求我哥讓我留下來,留下來去等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兌現的承諾?你這樣,會讓我看不到未來,一點安全感都沒有。」以前和楚臨淵在一起的時候,她可以完全不帶腦子,她那些小脾氣,一部分是蕭霽月和蕭乾寵出來的,但更多的,是楚臨淵寵出來的。
他的不動聲色,他的事後給她收拾爛攤子……讓她越發的無法無天,那段時間,蕭疏擁有了全世界的愛。
「安全感從來都不是別人給的。」蕭疏淺笑,眼底閃過自嘲,當她把安全感寄托在楚臨淵身上的時候,她就註定和安全感無緣。
床燈並不明亮,蕭疏說完這句話之後淡淡地看著楚臨淵,他漆黑的眸子當中似乎閃過了一絲無以名狀的情緒。
「蕭疏,我渴望得到你,同時也渴望你願意。」
一句類似於情話的句子從楚臨淵的口中說出,讓蕭疏的腦子裡面停頓了片刻。
渴望?
他湊近蕭疏,輕輕地吻過她的唇角,顫慄的感覺席捲她全身,不似他之前狂風暴雨肆虐般的吻,這次,他只是親吻她的唇角,像是在親吻一件很珍貴的物品,虔誠地。
「我把你強制留在寧城,你可以逃跑,可以以任何一種方式離開我身邊,又或者,留住了你的身卻留不住你的心,每天晚上和一個沒心的人睡在一起,是種折磨。」他用他四平八穩的聲線說出動聽的話,卻又讓蕭疏不禁紅了臉。
楚臨淵的確是變了,不是五年前那個一句煽情的話都不會說的男人。現在的他在她面前,遊刃有餘,還一直弄得她面紅心跳加快。
「我需要你的態度,一個就算全世界反對你也想要和我在一起的決心,蕭疏,你敢嗎?」他一手挑起蕭疏的下巴,讓她抬頭迎上了他的目光。
「那你知不知道在和我哥談判的時候,我快要崩潰了,我哭著求他讓我留下來他都不同意,那個時候你在樓上聽著,只需要我的一個態度。」她忽然間想笑,「你說你渴望得到我,其實,你沒有想像中的愛我。你占有我,把我留在你身邊,不過是不希望看到我和別人在一起,覺得以前喜歡你楚臨淵喜歡得不得了的人,怎麼可以轉身去和別人在一起?」
「你真的這麼想?」
「不是我這麼想,是你做出來的事情讓我不得不這麼想。我一次一次給你找藉口,說服自己留在你身邊,因為我愛你,真的真的很愛你,無法再愛別人的那種愛……」
尾音被楚臨淵吞進了口中,他吻住了蕭疏的唇,舌靈巧的進入,直直的深入,捲起她靈魂的深吻。
深吻讓蕭疏快要喘不過氣來,汲取著從他口中度過來的空氣,窒息的感覺湧上腦海。
良久,楚臨淵才結束了這一個綿長的吻,新鮮空氣進入口鼻,她才如獲新生一般地呼吸著空氣。
他用指腹摩挲著蕭疏被他吻得發紅的唇,眼底儘是柔和。
「我知道。」他都知道,知道蕭疏一直都深愛著他。
「知道啊……」她呢喃道,原來一句「我愛你」之後不是「我也愛你」,而是「我知道」。
蕭疏,你還有什麼資本去和蕭乾談判?還有什麼理由讓他同意讓你留在寧城?
「楚臨淵,你走吧,要是我哥回來看到你在他會不高興的,我不想再因為你的事情和我哥爭執,他為了操碎了心,我不想再讓他因為這些事情煩心。」
「蕭疏,我過來不是為了聽你說這些話的。」楚臨淵聲音又暗了幾分,他拿過床頭柜上剛才他放下的文件袋,「不想看看裡面的東西?」
「哦?你要告我?」
「我不知道你原來這麼記仇。」他淺笑一聲,語氣中卻有著恩寵的意味。
蕭疏其實對於這個文件袋裡面裝了什麼並不是很感興趣,但楚臨淵的目光炙熱,她只能拿過文件袋,繞開了上面的線封,抽出了裡面的文件。
雖然在義大利生活了五年,但她在國內的時候學了十三年的語文,清清楚楚地看到文件上面寫著五個大字——離婚協議書。
蕭疏詫異的看著楚臨淵,他的離婚協議書,和岑姍的?
她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看到了上面楚臨淵龍飛鳳舞的簽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