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臨淵收了文書,面目冷清,對著來人做了個標準的軍禮,「服從上級命令。」
徐沂輕嗤一聲,什麼上級命令,只要他楚臨淵想要留在首都,留在陸軍,就是有人拿槍低著他的腦袋,也沒人能夠強迫得了他。
「羊城離寧城很遠,短假你根本沒辦法回寧城去見你的小女朋友。」用上這一招,徐沂知道自己也是卑鄙了。
可他卑鄙歸卑鄙,人家根本沒有被刺激到。
第二天他就收拾行囊去了羊城。
他前腳剛到羊城,衛兵就來通知他,門衛室有個小姑娘找她,因為看著還是個學生,還聲稱是他的親戚有急事找他,所以才告訴他。
還未整理床鋪,他便跑到門口。
平時跑十公里都不帶氣喘,卻在從宿舍跑到門口這段路上,他的心不安跳動著。
看著是個學生,親戚。
腦海中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蕭疏。
可他來羊城的事情他只和爺爺父母說過,她是怎麼知道的?
門內,他看著不斷墊腳往裡面看的人,她穿一件米白色襯衫,西裝短褲,長發垂在腦後,戴著一頂藏青色的禮帽。好在是羊城的秋天不冷,否則她這樣絕對會感冒。
是喜悅,是激動,在看到蕭疏之後。
他平息了自己的氣息,登記之後才出了大門。
看到他之後,蕭疏整個人都扎進了他的懷裡,緊緊地抱著他。
她從來都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她把她對他的喜歡全部捧在手上交給他,也不管他要不要接受。
只聽到她說:「你為了躲我從首都跑到羊城來,還不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你就算躲到天涯海角去,我也會把天涯海角找出來!你這輩子都甩不掉我的!」
抱過之後,她又把他推開,白淨的臉蛋上騰起一絲絲的怒意,怪他來了羊城也不告訴她。
「這個時候,你應該在學校上課。」他語氣嚴厲,像是在教訓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我讓你哥過來接你。」
「我才剛剛過來你就要把我趕走嗎?我坐了二十個小時的火車,我這輩子第一次坐火車啊!你知不知道火車上的氣味有多糟糕?到處都是人,我二十個小時什麼都沒吃,連衛生間都沒去!你見到我竟然不是開心地花枝招展,而是要把我趕走!我很傷心的。」她帶著委屈,可語氣中全是邀功。
他想把她趕走?
他看著面前這個只有十六歲的小孩子,他圈養了十六年的小孩子,如今已是亭亭玉立。
後來,他一直在想究竟是什麼時候對蕭疏動的心,是她孜孜不倦的強調她這輩子最想嫁的人是他的時候?還是她在十八歲生日宴會上傲氣地說她名花有主……
原來,都抵不過這一刻。她說傷心的時候,明知她是裝的,卻依然想要有低頭吻她的衝動。
他從來都不想把她從他身邊趕走,不管是這個夕陽餘暉的傍晚,還是七年之後在蕭霽月墓前她手拿刀捅進他的胸口的漆黑深夜。
歡笑情如舊。
……
「兩百焦,讓開。」手術間裡面,衛在川雙手拿著除顫器,在身側的人後退之後,把除顫器放在楚臨淵的胸口。
「砰——」床上的人因為這一動作小幅度的彈了起來,隨後又躺在床上。
儀器上顯示心跳的依然是一條直線。
「四百焦耳。」衛在川額頭上出了汗,雙手緊緊地握著手中的除顫器。
器械護士看著儀器上面各項生命體徵已經處於一條直線,「衛教授,病人已經……」
衛在川垂下雙手,目光暗淡。
當了心外科醫生這麼多年,早應該習慣了生命從他手中流逝,可他總覺得,他應該能做得更好,或許手術床上的這個人,還能夠多活一段時間。
何況,這個人是楚臨淵。
「通知惜朝,楚臨淵死亡時間……」衛在川抬頭看手術間裡面的電子屏幕上的時間。
忽然,正準備給楚臨淵摘除身上連結儀器的護士,看到屏幕上原本處於直線的心電圖,重新跳動!
「滴——滴——滴——」
「衛教授,病人的心跳恢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