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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兒穿著件白襯衫,打著小領結,外面套著件灰色的小馬甲,在義大利的冬天看起來還是覺得冷的。
女人一把把手中的帽子丟給旁邊的男人,放好行李箱,把小正太從地上抱起來,也不管這個梳著二八分頭的小正太一臉抗拒。
「小姑媽,我已經三歲了,請你不要動不動就把我抱起來好不好?」小正太義正言辭地說道,面上全是維護自己尊嚴的嚴肅,又轉頭看著旁邊一臉不關我事的男人,「Wesley先生,麻煩你管管蕭疏女士!既然這麼喜歡小孩子,你們就自己生一個。」
被喚作Wesley的男人這才把戴在臉上遮住半張臉的墨鏡給摘了下來,隨手放進外套口袋當中。
「家裡有你一個麻煩精就夠了,再生一個肯定會天下大亂。」Wesley同樣一本正經地說道。
小正太英俊的臉頰上騰起一層怒意,怒懟兩人:「你們兩個就聯合起來欺負我吧!回家我就告訴我爸!」
「你爸是我哥哥。」蕭疏沖小正太吐吐舌頭,覺得逗他真的是她生命中最有趣兒的事情了!
「……」算了,反正每次都在小姑媽這裡占不到半點便宜,這麼大一個人了,還整天欺負他。
還有他那個爹也是,就向著他妹妹。
在家看電視,他妹妹一個二十七歲的女人,非要看什麼動畫片,他一個三歲的大孩子都不看那麼幼稚的東西。當他向他爹申訴的時候,他爹就說:「你整天看科學世界,你看得懂?半個字都不認識就想一步登天?」
又或者,在餐桌上,蕭疏不喜歡吃青菜,就把他爹夾給她的青菜偷偷地夾出來。他不喜歡吃胡蘿蔔,效仿蕭疏的做法,結果他爹讓他吃了一個月的胡蘿蔔。
所以,沒媽的孩子像根草。
哦,不……
他有媽也像是沒有一樣,他爹四年前結了婚,結果一年後就離婚了,據說他親愛的母親大人現在正在環遊世界,想到了就會給他寄一張明信片,上面除了一句「兒子好」便什麼都沒有,除了郵戳能夠知道她在哪個國家,其它的,他一概不知。
「阿狐……」
「小姑媽,我已經跟你說過一百九十九次,不要再叫我『阿狐』,我有大名,叫——」
「那我是不是也告訴過你兩百九十九次,不要叫我『小姑媽』,我給你特權叫我小名兒,你自己不要的。」蕭疏抱著阿狐往前走,身側的男人拿著他和蕭疏的帽子,拎著兩人的行李箱,跟上。
嗯,他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他明明應該是一個風流倜儻英俊瀟灑的民航機長,為什麼現在更像是一個保姆?
一定是錯覺。
男人重新戴上了墨鏡,立刻恢復了一臉的冷峻,帥到——引人注目。
……
「小姑媽,那個是你耶!」看到了蕭疏工作的航空公司區域那邊展出的兩塊人形板,阿狐特別激動地拿出了手機,衝著兩塊人形板拍了照,「留證,給你哥看。」
先前阿狐因為被抱著覺得實在有損他的帥氣,走了幾步就讓蕭疏把他放下來,所以拍照留證一系列動作做得不要太利索。
只剩下蕭疏在機場大廳懵了一下,好吧,她和阿狐兩個人就是相愛相殺。
當著蕭乾的面相敬如賓客客氣氣,背對著蕭乾就你爭我斗,從阿狐會說話開始,就沒消停過。
蕭乾並不是很同意她出來工作,她先前飛機出過事,蕭乾對她坐飛機和開飛機這件事心有芥蒂。
但熬不過她軟磨硬泡,威逼利誘,再來一哭二鬧三上吊,蕭乾也只能妥協。
但他最大的讓步是她只能飛歐洲境內的航線,飛其他洲的航線,免談。
而且她根本左右不了公司人事的排班表,蕭乾他在後面一手操控著呢!
反正一句話就是,蕭乾不喜歡她曝光在公眾面前,所以將人形立牌放在機場裡面這種招搖過市的事情,簡直就是觸碰蕭乾的底線!
蕭疏立刻跑到區域負責人那邊,問道:「怎麼把我和Wesley的牌子放在這兒?老闆都沒問過我的意思?」
負責人一見來人是蕭疏,她可是他們公司炙手可熱的人物呢,加上和Wesley的搭檔,俊男靚女,多拉風!
公司就用這個噱頭來營銷,增加乘客購買他們航空公司機票的欲-望嘛!
蕭疏聽了之後,特別嚴肅地說道:「讓人趕緊把我的牌子撤了,留Wesley一個人的就行了,老闆那邊我回頭和他說。」
本來還想勸蕭疏一下的負責人,看她表情很嚴肅,立刻用對講叫工作人員過來把機場內蕭疏的人形立牌給撤掉。
Wesley跟著走了過來,瞥了眼他和蕭疏的照片,淡淡點評,「照片拍得不錯,公司的宣傳有心了。」
蕭疏回頭看了眼男人,微微抬著下巴,「你不是特不想和我站一塊兒麼,還說公司宣傳有心了。」
負責人笑嘻嘻地看著談笑的二人,整個公司裡面,誰不知道蕭疏心系Wesley,而Wesley機長以前花邊新聞不斷,自從和蕭疏搭檔之後,就再沒聽過他和哪個女的有親密關係。
但他們兩個沒在一起,簡直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不過,現在不在一起,不代表以後不會在一起啊!
「先回家吧,今天媽媽生日,不能遲到。」蕭疏不想跟這兒耗時間,「剛才都是你,在空中盤旋二十多分鐘。」
Wesley扶了扶墨鏡,嘴角抽了抽。
剛才接到地面指揮台的消息,航班擁擠,他們沒辦法降落,她也是知道的。
「Wesley機長的技術還有待提高,加油。」說笑著,蕭疏牽著阿狐先走了,丟下他和負責人兩人在這兒。
負責人笑著說道:「Wesley你和蕭機長真是年年如一日的恩愛啊!」
「恩愛?」男人淡淡的說了一句,冷峻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但嘴角微微揚起的弧度,證明他現在心情的確還不錯。
「什麼時候結婚,一定要請我們吃喜糖!」
男人沉吟了片刻,「快了。」
負責人不過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竟聽到男人這樣的回答,她整個嘴巴張大得都可以塞下整個雞蛋了,但是男人卻不再過多透露,拉著行李箱跟著蕭疏的步伐走了。
她看著Wesley默默加快了步伐跟上了面前一大一小,只覺得那畫面真的太完美了。
Wesley機長是多少女人心中的白馬王子,在蕭疏沒來之前,儘管他身邊圍繞著好多鶯鶯燕燕,但沒有一個能真正地接近他,他就是活在神壇的男人。
蕭疏這個女人,就是一步一步地把男神從神壇上拉了下來。
後來他們就發現,其實不是男神高冷,只是男神暖的不是你罷了。
多麼痛的領悟。
員工過來把蕭疏的人形立牌拿走,夾在手臂當中,想著是把這個人形立牌拿回家欣賞呢,還是……
員工的手臂忽然間被人扯住,在女員工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的時候,已經有一道人影把她手中的人形立牌給搶走!
這年頭,竟然連人形立牌都有人搶?
雖然他們蕭機長長得漂亮,還活潑可愛,善良大方……所有溢美之詞用在她身上都不為過!
但是,搶人形立牌會不會太過分了一點?
「你……」
「這上面的人,是誰?」開口的是一道低沉厚重的聲音,帶著點年份的醇厚,很是讓人著迷。
衝著這個聲音,女員工心中的燥意就少了大半,結果抬頭的時候,發現面前的男人,長得比他們的Wesley機長還要帥氣。
不對不對,他們的帥是不一樣的。
Wesley穿上機長制服整個一制服誘-惑,配上他冷峻的臉,深邃的眸,微薄的唇,讓人忍不住想要撕掉他身上的制服狠狠地蹂躪一番。
面前這個男人……
他和Wesley機長相比,身上少了很多鋒利的稜角,可能是因為他身上只穿著一身休閒裝,深灰的長褲,卡其色風衣,脖子上圍著一條看起來明顯就像是手工織的圍巾,看起來有點舊,和男人身上的氣質有點不符。
「我問你,這上面的人是誰!」他重複剛才的問題,其實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不是嗎?
「她……她是我們航空公司的蕭副機長。」
蕭副機長!
男人的拳頭緊緊地握成拳,俊美的臉上浮上一層不知道是嘲弄的笑,還是苦笑。
但不得否認的是,這個男人笑起來,還真的是好看。
男人得到了他早已經確定的答案,拿著人形牌往出口走去。
「先生,這個牌子您不能拿走,您——」不能仗著您長得帥就拿走他們副機長的人形牌子啊!
難怪副機長剛才讓他們把牌子撤掉,原來是擔心這種事發生啊……
那是不是應該把Wesley機長的也撤走,喜歡他的瘋狂的女生,說不定會更多。
男人手持一個和蕭疏同比例的人形立牌往機場出口走去,邊走,邊拿出了手機。
四年前,蕭乾告訴他,蕭疏乘坐的飛機出了事故,人是在地中海打撈到了,但是搶救不過來,生生地成了植物人!
四年來,每個月都會有一份身體報告發到他的郵箱裡面,以此來提醒他,蕭疏正在承受的痛苦,讓他在每一個夜深人靜的時候,內心都無法得到安寧。
這是蕭乾對楚臨淵說的。
手機上是郵箱界面,每次蕭乾的郵件發來的時候上面會有醫院的地址,如果這人形立牌上的人是蕭疏,那麼躺在醫院的人,是誰?
……
車子已經到了蕭家別墅內,蕭疏卻一把扯住了阿狐的腿,她人本來就小,根本不是蕭疏的對手,被她拽著小短腿,根本跑不了。
而唯一有可能幫他的Wesley,已經下了車。
阿狐回頭,皺眉瞪著蕭疏。
「蕭疏女士,請你記住你已經二十七歲了,不要整天以捉弄一個三歲孩子為樂。」真不知道這個家裡,誰才是真正的孩子!
「蕭啟程,我鄭重地警告你:你手機裡面的照片要是被你爸看到,以後我再也不包庇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