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剛才在微信群裡面尷尬的局面,蕭疏也不知道楚臨淵到底在想什麼,非要弄一個這樣的群出來。
「你弄個群出來幹什麼?」蕭疏開口,餘光之中看到楚臨淵在喝薑茶。
「你沒回我。」
「……」沒回他就弄了個群出來,把不該放在一個群的人都放在一起,「你不會打電話?」
「打了你就接?」
「……」可能,不太會接。
「所以,弄個群,你就出來了。」過程不重要,目的達到了。
估計,聽到楚臨淵說這話,祁閔容顏,薛宜明秦雁回和沈望舒,該得被楚臨淵氣死。
「你也不嫌尷尬。」
「不覺得,正好給了大家一個開口說話的機會。」
蕭疏一怔,忽然間覺得楚臨淵說的竟很有道理。
祁閔和容顏許久沒有聯絡,秦雁回沈望舒和薛宜明他們之間的氣氛也格外地微妙,剛才在群里,雖然是在搶紅包鬥嘴,但無形之中讓他們又聯繫在了一起。
誰知道這個微信群之後,他們私下會不會再聯繫?
蕭疏和楚臨淵就是最好的例子。
「看不出來你還用心良苦。」
「看不出來我就掏出來給你看。」楚臨淵側過身子,好像還真要把心掏出來給蕭疏看。
雖然大年三十晚上路上基本沒車子,但也不代表楚臨淵可以在車上這麼玩。
「你趕緊坐回去,我可不想和你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殉情……不,死在一輛車上。」要說殉情,有些牽強。
楚臨淵當然沒有真的想和蕭疏在這時候鬧,他就是想表示情真意切。
後面,楚臨淵沒再和蕭疏說話,把一大杯的薑茶喝光,身子暖了不少。
蕭疏把車子開到半山上,再往上也開不上去了,山上有積雪,再開上去怕車子打滑。
停車時,蕭疏看了眼油表,轉頭看著楚臨淵,問道:「你什麼時候給車子加的油?」照這個油量,他們只能把車開到山腳,回不了市區。
「忘記了。」看他一臉情真意切的模樣,信他才真的是有鬼了。
蕭疏把車子熄了火,給了楚臨淵一個自行體會的眼神,就下了車。
下了車,蕭疏才後悔,為什麼要跟楚臨淵來這個地方?平台上積了雪,她還穿著家裡的拖鞋,身上也不過一件襯衫加外套,冷。
剛剛喊冷,楚臨淵就把毛毯披在了她的身上。
對,不是楚臨淵的外套,而是他放在車上的毯子。
蕭疏了解這個男人,向來不會在車上放什麼多餘的東西,這個毯子絕對是她認為的多餘的東西,現在卻披在了她的身上。
有備而來?
「不是放煙花嗎?放啊!」
「後備箱裡面。」
蕭疏看著楚臨淵,兩人誰都沒有先動一下。
「我傷還沒好。」
「我為什麼要和你出來放煙花?」蕭疏看著楚臨淵的左胸膛,這搬煙花的重活不落在她身上,難不成讓楚臨淵這個重傷剛愈的人去搬?
「是我考慮不周。」
「呵。」
蕭疏瞪了楚臨淵一眼,轉身去車子那邊,搬煙花。
為什麼要和楚臨淵一起來放煙花?因為那是過去那麼多年,他們幾個人沒有說出來的約定,就覺得每年一起出來放煙花,已經是約定俗成的事情。
所以楚臨淵一說,蕭疏也沒什麼猶豫,就和他出來了。
很重,蕭疏抱不起來,楚臨淵倒也沒有真的只站在那邊,過來和蕭疏一起搬,把四盒禮花隔著一定距離放著。
一做起別的事情來,蕭疏仿佛忘記了和楚臨淵之間的那些隔閡,她伸手。
「打火機。」
「你去車上待著,我來點。」
「你一個重傷剛愈的人,跑得動?」
「你在小看我的體力?」
「那你剛才還讓我搬?」
所以,不要和女人爭執,爭不過。
蕭疏走過去,把手伸到楚臨淵的口袋當中摸打火機。
很親密的動作,以前做起來沒有任何違和的感覺。
此刻,當蕭疏把手伸進楚臨淵褲子口袋的時候,才意識到他們兩個有多近的距離。
山上很冷,天色很暗,蕭疏和楚臨淵隔著十幾公分的距離,她能清楚的看到男人深邃的眸子,他強烈的男性荷爾蒙氣息,籠罩著她的全身。
撲通撲通——
聽,是誰的心臟在跳動?
強烈的,躁動不安的。
蕭疏立刻把打火機從楚臨淵的口袋當中抽了出來,後退兩步,離他遠一些。
「你——回車上去!」她敵不過楚臨淵的時候,就要耍小脾氣,一如往常。
黑暗中,蕭疏聽到楚臨淵一聲淺笑,「我在車邊等你,點了火就跑,知不知道?」
「哦。」
蕭疏等到楚臨淵走到了車邊,她才挨個兒把四個禮花都點燃,引線很長,足夠蕭疏點完四個,然後跑到車邊。
身後是滋滋滋地點著的聲音,蕭疏聽著那些聲音,心情莫名躁動起來,跑到一半,率先點燃的禮花衝出了紙盒,咻的一聲在空中綻放出了最美的瞬間。
蕭疏捂住耳朵,快步往車邊跑去。
跑到車邊,撞進了男人的懷抱。
「唔……」可能撞到楚臨淵的傷口了,男人悶哼了一聲,卻把蕭疏抱得更緊了,投懷送抱,誰不要?
禮花接二連三地從那一方小小的盒子裡面衝出來,在天空中呈現出最美的姿態。
蕭疏在楚臨淵的懷中轉身,看著天空中的星星點點。
楚臨淵用大衣裹著蕭疏,兩人看起來就像連體嬰兒一樣。
「好漂亮。」看了那麼多年的煙花,蕭疏再看的時候,還是覺得特別漂亮。
再見過了更多更優秀的人之後,蕭疏還是覺得,最好的人,是身後這個男人。
「嗯。」楚臨淵擁著蕭疏,附議她說的話,「今天下午你哥和許沫帶著阿狐去了外公外婆家。」
他被蕭乾有恃無恐的眼神氣到了。
禮花的聲音很大,蕭疏沒聽到。
「蕭乾和許沫結婚了,外婆問他們什麼時候舉行婚禮,說要幫他們籌備。順便問了我,什麼時候和你舉行婚禮。」
蕭疏還是沒聽到。
「我不能告訴外婆我們兩離婚了,不然她老人家得多擔心。但是,如果我們兩個復婚的話,一樣可以舉行婚禮。」
看看,有哪對離婚的夫妻,還在大年三十的晚上約出來放煙花的?這時候還抱在一起,不復婚對不起這麼冷的天出來放煙花。
蕭疏還是沒聽到。
「不如等蕭乾和許沫的婚禮之後,我們再舉行婚禮,畢竟他是兄長。」
考慮周全。
禮花持續放了十多分鐘,這時候還不到十二點,只有他們在這裡放,一枝獨秀的感覺,很美。
但煙花再美,也不過瞬間,等到所有的禮花放完之後,天空歸於一片寧靜。
蕭疏想要從楚臨淵懷中出來,卻感覺到那人緊緊地扣著她的腰。
「煙花放完了,撤吧。」時間還早,回家還能趕上春晚的倒計時。
然,楚臨淵沒有放開蕭疏。
而是在天旋地轉之間,蕭疏被摁在了車門上,「我剛才說的事兒,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嗯?」剛才,這男人說什麼了?
「復婚的事兒。」
這件事兒啊……可能剛才禮花的聲音太大了,她沒聽到。
「大過年的,說什麼復婚的事兒?」
言下之意,便是拒絕?
那些年,蕭疏和楚臨淵表白,他的藉口層出不窮。
你這么小,談什麼戀愛?
你馬上要中考了,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你現在高中了,高中很重要。
你還沒滿十八歲,不能早戀……
所以,大過年的談什麼復婚的事兒,再正常不過。
「過年的時候不談,什麼時候談?」楚臨淵將她抵在他和車門之間,她逃不了。
「你這是談的姿態?」蕭疏看了眼他們現在的姿態,是能好好談的姿態?
「我怕你跑了。」楚臨淵開口,語氣中全是不確定的緊張,他怕蕭疏跑,怕他和蕭疏還要錯過,所以他現在得臉皮厚一點,先把她追到手再說。
「我不跑。」
「我不信。」
「我管你信不信。」
「生個孩子你就跑不了了。」
「誰要和你生孩子。」
「你啊!」他說的一本正經,理所應當。
「不生!」
「生!」
蕭疏和楚臨淵就生不生孩子這個問題產生了巨大的分歧,而分歧的最後……
楚臨淵堵上了蕭疏的唇。
……
最後,是康為良來接的他們,給楚臨淵的車子加滿了油。
雖然蕭疏沒有正面和康為良打招呼,但從他臉上就看得出他已然洞悉一切的表情。
蕭疏以後真的不要和楚臨淵來這種地方了!
回程,蕭疏開車,回到昨晚上離開的地方。
「下次什麼時候?」蕭疏下車的時候,楚臨淵問。
「沒有下次了!」說完,蕭疏關上車門,頭也不回地往會走。
林清歡在客廳裡面,看到蕭疏從外面回來,一臉意外,「你怎麼從外面回來,我以為你還在睡覺呢?」
蕭疏一怔,怕被母親發現什麼,胡亂編了個藉口:「那個……我去晨跑了。」
「大過年的,晨跑什麼?還穿著家裡的拖鞋晨跑?」
「忘記換鞋了……」
蕭疏只想快點回房間。
剛剛踏上樓梯,就聽到門鈴,她想去開門,林清歡卻先她一步過去開門。
開門,林清歡看到楚臨淵站在外面。
「臨淵?」林清歡看看楚臨淵,又看看準備上樓的蕭疏,心裡似乎明白了什麼。
蕭疏一記眼刀飛過去,他這是要幹什麼?
只見楚臨淵拿著昨晚上蕭疏給他送薑湯的被子,道:「蕭疏的杯子忘在我車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