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想法,你媽知道嗎?」
沈少虞輕輕扯了下嘴角,「就算讓她覺得我不孝,我也得讓她答應下來。母與子之間,總是兒子要占便宜點,因為母親的愛更多。我決定的事,她也沒辦法。」
沈良庭仍舊沒有回答好或不好,兩人僵持間,樓上突然傳來了一聲砰的巨響,隨後整幢別墅都發出聲音,沈文鴻住的那間房電燈瞬間亮起來,多米諾骨牌般亮起一串燈。
沈良庭和沈少虞兩人對視一眼,都朝別墅里跑去。
第67章 父子
跑上樓。
不大的房間裡擠了兩個護工,把打翻的茶杯清理出去,捲起髒掉的毯子,打掃擦拭地板。地上都是穢物,沈文鴻被兩個護工攙扶起來,換掉髒了的衣服,為了方便身體清潔,沈文鴻穿的衣服不是件真衣服,是後面只用系帶綁起來的。
沈良庭他們趕到時,護工正在幫沈文鴻擦拭乾癟大腿上的髒污,年老衰朽的身體只剩下一層松垮的皮掛在骨頭上,赤裸裸的毫無隱私,臉瘦的像一具骷髏。
沈文鴻半夜醒來,也許是喉嚨不適,想要喝水,操縱唯一能動的那隻手去床頭櫃拿水,可身體不聽指揮,不僅打翻了水杯,整個人也從床上翻倒下去,還扯掉了床下的用於排泄的尿袋,淋了自己一身,弄得房間滿是排泄物的臭味。
聽到外人的聲音,沈文鴻抬眼看向門口,沈良庭看到那雙渾濁的眼睛中兀的流露出痛苦恥辱的神色。
沈良庭神經一緊,這就是衰老,避無可避非人力能控制的衰老,殼子裡的靈魂還是從前那個靈魂,可是身體已經無可挽回地走了下坡路,時間報復了一切,除了認命和接受沒有別的辦法。
最悽慘的莫過於一個清醒的靈魂困在衰老無用的殼子裡。沈文鴻從植物人的狀態甦醒,靈魂醒了,身體卻沒有醒,命運用自己的方式,給這個曾經意氣風發、驕傲自矜的男人,一記沉重的打擊,他也許寧可自己早早死去,也不要面對這樣的現實。
果然,沈文鴻逃避般閉上了眼睛。
護工更換了床具,然後一頭一腳把沈文鴻重新搬上床,張蘭給沈文鴻掩好被角,「文鴻,你好好休息會兒,身體康復急不得的。要是有什麼需要你就按鈴找我們,不要再逞強自己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