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看他。」
清冷的聲線很不穩，宋晨曦眼尾的薄紅漸漸上漲，她垂下眼眸，剛想進住院樓就被沈放扯住小臂。
「他家老爺子在，你先避了，我過會兒帶你過去。」
沈放雖在南遙有關係，但這邊到底不是博恩，能有私人休息室，宋晨曦也就只能在同層的一間病房等著。
阿城見她渾身都有些濕，便給她遞上一杯熱水暖身子。
當沈放走進病房說顧老爺子那邊已經離開時，宋晨曦穿過走廊時每一步都重的挪不動腳。
見到顧夜寒側躺著縮在病床，那皮開肉綻，觸目驚心的後脊時，宋晨曦清淺的瞳孔驟然緊縮，大腦頓時「嗡————」的一下，她感覺自己的耳朵也出現了短暫耳鳴。
夜寒…………
每一次呼吸都墜的發緊發疼，宋晨曦噙著淚有些恍惚的走到顧夜寒身旁。
大滴的冷汗還是濡濕了他的發梢，他在昏睡中極不安穩的蹙著眉，毫無血色的薄唇乾裂到滲出細小血絲。
一股不可遏制的酸楚與心痛在無聲中蔓延，宋晨曦眼尾的薄紅如潮水迅速暴漲，染了淚珠的睫羽輕輕顫動，眸中很快漫上一層水霧。
「夜寒………」
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扎了下，宋晨曦縮了下有些發麻的指節，想去虛握住夜寒的手還是僵硬的停在了空中。
強壓下左胸深處的痛楚，宋晨曦呼吸都跟著斷了，她用力攥了下手，發顫的指尖輕輕觸上顧夜寒殘留長長一道鞭痕的臉頰。
看著他的後脊，胸膛，手掌包括雙腳，渾身幾乎就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全都裹了厚厚的紗布。
沈放和阿城說，他身上的大部分地方，都被鋼釘扎穿，血管也都爆裂了………
指尖輕撫去他額頭處的冷汗，宋晨曦手掌完全貼上顧夜寒慘白如紙的側臉，她不敢用一點兒力，指尖卻還是會抑制不住的發顫。
房內的靜謐像是一種無聲的煎熬，心臟像是被一種鈍刀狠狠捅入後又開始用力翻攪，一團團血漿也隨著顧夜寒越發紊亂的呼吸聲而崩裂。
他們相處3年的畫面忽然翻湧著沖向腦海，她記得夜寒之前對她的冷眼和欺負，還有那次不顧青紅皂白恐嚇她要掰斷自己的腳踝………
可……她記得更多的是他們平日裡的甜蜜，煙花下的吻，包括她每次生病，他都會哄著給她餵藥，餵糖。
她因為誤會和他生氣，他都會很耐心的抱著她，先服軟後又一點給她解釋清楚。
她記得他在宴會上為她擋刀後崩裂血管的右手掌，還有他拖著病體殺光那些人後用最後一點力氣將自己牢牢護在身下時用沙啞的聲音說出那句。
「乖，別怕，我在………」，以及「就算我死，也會為你指路………」
滾燙的淚水混著點點酸澀忽的從宋晨曦泛紅的眼角滑落，她失神的看著自己的淚珠一滴又一滴的落在顧夜寒毫無血色的臉頰和她發顫的指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