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一個瞎子被拋入漫無邊際的深海,海水裹挾他染血的四肢,他的肺腑被灌入冰冷的液體,逼得他難受的去嘶聲喊叫。
四周黑黢黢一片,他什麼都看不見,整個人往下沉的同時有很多染血的手和聲音在生拉硬拽的要把他撕成碎片。
伯爾廷西,他和阿放看到賀一冰涼屍體的瞬間,他整個手掌都抖成一團,發顫的指節連攥拳都僵硬到做不出。
他記得阿妍在醫院裡聲嘶力竭的將輸液瓶摔碎在地上時的崩潰。
「我討厭你們……不要你們做哥哥………把賀一還給我,還給我!!!!」
他也記得自己拿著錘子去鑿顧宴安,顧祈星時血染白牆,血糊住雙眼的情景,「侮辱我母親,你們就得死!!!」
以及他被罰,被注射了致幻劑後血手印沾滿祠堂時顧家人對他的辱罵和踐踏。
「一條瘋狗!!!你他媽還敢碰宴安和祈兒?!」
他也記得自己手染鮮血,踩過無數殘屍的樣子,包括硯初被挑斷右手後嘶啞著哭喊向他求救的慘叫聲。
他還記得晨曦在被關後剛醒時看到自己靠近就噙著淚,抗拒到一個勁兒的往床角縮,怕他怕到發抖的模樣。
他什麼……都記得………
「為什麼就賀一回不來了?!你把他害死了,我再不要你做哥哥!嗚嗚……把賀一還我……還給我…………」
「夜寒………別和他們打,照顧好阿妍,對不起……以後的路,媽媽不能再陪你走了………」
「疼…………哥………我的手……好疼…………」
「走開啊……別碰我,你是不是還要給我注射那種藥,你只會關著我,我討厭你………」
不是………不要…………
「不是—————」
乾裂慘白的薄唇忽的發出沙啞的哭喊,顧夜寒漆黑的眼眸驟然睜開,他劇烈喘息著,紅紅的眼尾悄然滑下一道破碎的淚痕。
「夜寒,你醒了?!」
方才守著夜寒時他就緊蹙著眉,斷斷續續,含糊不清的喊著什麼,整個人的喘息聲也越來越亂。
宋晨曦給他擦汗時他難受到渾身都抖成一團,乾裂的唇瓣也在滲出細小血絲。
「不是………」
空茫茫的瞳眸里沒什麼神色,顧夜寒失神的凝視著身旁心心念念的小人,在晨曦用手去捧他的臉頰時他都沒有反應過來。
「晨曦………」
愕然的滾動著艱澀的喉結,顧夜寒想到方才晨曦說討厭自己,也不讓抱,他心尖就被那種難以言說的悶痛割的生疼。
他甚至分不清夢境和現實,就迫切的強撐著發顫的身子坐起,不顧一切的就想將他的寶貝揉進懷裡,想去把她哄好。
「夜寒,你的傷…………」忽然被他攬入懷,宋晨曦順著他卻還是被他覆著薄紅的眼尾刺得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