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玄清靠的近,也聽到了這話,頓了一下。
周瑾鈺注意到了。
周瑾鈺將手上的一張紙拿給大皇子,“這是我暗中查到的各糧商的報價。這些都是參與招標的,這幾家是安陵郡選擇的,可是......這幾家的報價分明比安陵郡侯選擇的那幾家要低很多。安陵郡侯為什麼選擇他們,原因可想而知。”
大皇子壓抑著聲音,“那災民呢?”
周瑾鈺淡淡地道:“要麼逃到別處去討生存,要不餓死在這裡,要不,就......”
“什麼?”
周瑾鈺沒有再說下去,“這裡該看的已經看完了。殿下再隨我來吧。”
大皇子沉默著,跟著周瑾鈺走。
幾人一路行進,又來到了另一個縣。這裡的情況與上一個大致一樣,周瑾鈺帶著眾人匆匆走過,又路過了幾個縣,最後停在豫甸縣外一里。周瑾鈺指著那些正在巡邏的衛兵道:“就到此處吧,殿下。再走會被發現的。”
大皇子蒙著鼻子,“這是什麼味?”
“屍體被燒焦的味道。”
大皇子忍不住乾嘔了一下,段玄清看起來也不是很舒服。周瑾鈺與章之曦倒是面不改色。
大皇子聲音顫抖,“為什麼燒?”
“因為這裡發生了瘟疫,所以要全燒......”周瑾鈺閉著眼,“可是朝廷供給的藥分明能治好的......”
大皇子腦子很清醒了,“死的人,不止是得瘟疫死的人。還有試圖逃出安陵郡傳播消息的人,還有之前來賑災卻查到了什麼證據的孫大人......”
所有該死的人,都會死在這裡。無論他是否得瘟疫,是否活著。
百年孤城,葬了無數怨恨的亡魂。
而那些榨乾了他們血肉的人,還坐在金銀堆上,樂滋滋地數錢,再變點戲法給想要知道真相的人看。
他們怎麼會?
他們怎麼敢?
他們已經沒有人性了,又怎會懂天理?
大皇子突然吐了出來,差點連內臟都吐出來。
周瑾鈺對邊上的段玄清說道:“他們敢,因為這裡偏遠,衛王管不到。他們敢,因為他們背後有一個大靠山......”
段玄清臉色慘白。
“你知道的,那個大靠山是誰。你要助紂為虐嗎?”
段玄清壓抑著聲音,“我知道。我也知道我家的榮辱興衰繫於他一個人身上。我不得不這樣做。我......”
周瑾鈺沒再理會他,等大皇子恢復過來,又淡淡地道:“還有一個地方,殿下需要去。”
澎湃的河水似乎退去了些,在地上留下痕跡。被浸泡過的土地散發著一股股腥味。
洪水正在慢慢退去。可是死去的人已經回不來了。
未來還會再死多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