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非突然笑了起來,“這天下人,都在你的棋盤上啊。這麼說,晉南王也是你的棋子?還是最重要的一個棋子。”
“是。”
沈非笑過之後,眉間多了些許鬆快,“輸給你,我心服口服。只是......我還是不知道你的身份......不過.....我猜一猜。你算計的土地,不過是這衛國的幾寸而已,你的根源還在於這片土地。與這土地有根源,而世人又遺忘了的一族......應該只有前朝夏王室了。”
沐韶光笑道:“沈相大人這一次倒終於猜對了。”
沈非釋然道:“多的我沒必要問了。說實話,老夫我活了這麼些年歲,從未遇到過你這般可怕的人。老夫認輸。你來此將這些告訴我的目的,我也明白了。不過,我不會叛主的。今日主辱至此,都是我的過錯。是我,徹底輸了,王上才有如此結局。衛王與我有知遇之恩,我不會背叛他。我也會為我的選擇付出代價。”
沈非又道:“雖然你並未提及,但我並非不知。余冬陽,張之為之事,於你來說並無意義,但你還是做了,說明你心中還是有那一條線的。我還知道,殷北,安陵災害後百姓能安寧太平,是你的功勞。無論你的目的是什麼,你護了那些百姓,這是不可爭辯的事實。”
沐韶光愣怔了一下,“難得沈大人此時還會誇我而不是罵我。”
沈非摸著鬍鬚,緩緩道:“你雖背著罵名,無人知你功勞,世人反而都在怨憎你,但我自覺我該知道這些,也該記得這些。還應該......代替那些受你恩惠而不知的人,道一句謝。”
沈非莊重地對著沐韶光的方向,拱手行了一大禮。
官場之人千千萬萬,來來往往熙熙攘攘。為官之人為何為官,每個人都有不同的選擇。我相信,你心中是有周瑾鈺曾經的信念的。
沈非又問了最後一個問題,“我知當年夏主荒廢無能,而如今的衛王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明主。少有人能及得上他。晉王是個打天下的料子卻不是是天下的料子。我只想知道......你扶持的未來之主,是個什麼樣的人?”
周瑾鈺回答:“理智謹慎,顧全大局。”
沈非點頭,“能得你這麼稱讚的人,我也不怕他未來將這一國子民帶到無盡深淵中了。操勞了半輩子,也該到頭了。我最後的期願,想要體面去死,希望你成全。”
沐韶光雖早知道是這般結果,卻也沉默了半晌,最後道:“好。”
留不住之人,不必強求。
沈非飲下了毒酒,隨後便顫顫巍巍倒下,伏在地上沒了聲息。
一代名相,至此隕落。
沐韶光靜靜地站著目睹著沈非死前的掙扎。
一切回歸平靜後,沐韶光輕輕地跪下,向沈非的方向磕了三個頭,嘴裡喃喃念道:“代周瑾鈺謝過沈相大人知遇之恩。”
沈非死了,世人都敢怒而不敢言,這是晉王入衛都以來,第一次下這般重的手。世人仿佛才驚醒,晉王一路殺伐走過來,逼至衛都,雖未逼宮,但已攝政,如今的衛國早就今名存實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