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靈之夜,織音面無表情跪著,她面容消瘦,已經哭不出淚來了。
吳應勸她休息一會兒,保重身體,她也仿佛沒有聽見。
夜半時分,突然跑進來一個黑衣人,看清堂中的棺柩,緩緩走過去。圍上來的侍衛抬著武器指著他,他似乎也未曾察覺。
織音有氣無力地道:“你終於來了。”
章之曦定定的站著,嘴張了張,最後什麼都沒有說。許久之後,人們才聽到他的瘋狂可怕的笑聲,他笑得很是癲狂,整個人好似瘋了一樣。
他哈哈大笑,將靈堂亂砸一通。
幫眾都湊上去對付他,卻沒人敵得過。最後是久不出手,收劍入鞘的陸殷再度拔劍制服他,一腳將人踢翻,“你這混蛋也給我清醒一點!”
章之曦被踢翻在地,他收了笑聲,往棺柩的方向爬過去,握緊拳頭砸著棺柩,怒罵道:“你憑什麼......憑什麼......啊?”
憑什麼,不見我?
隨後他癱倒在地,靠著棺柩,又開始笑了起來,一邊笑還一邊流淚,“憑什麼?”
吳應讓人去將他拉起來,卻被他甩開。
“滾!”
吳應冷聲道:“要瘋到別處去瘋,別打擾幫主清淨,起開!”
他仿若沒有聽見,還是斜躺在那,靠在棺柩上。
織音踱步上前,蹲在他面前,“起來吧。”
章之曦恍恍惚惚睜眼,看到眼前的人,似乎與那人的面容重合,眨了眨眼睛,又恢復原樣。
“夫人......”
應周也走過來,對著他伸出手,“回來了,就好。”
章之曦哭不出一滴眼淚,木木地盯著眼前的兩人,忽然爬起身來,踉踉蹌蹌地往外跑。
應周焦急喊道:“喂,你去哪?”
回應他的只有一個決絕的背影。
織音揉揉腦袋,只覺得心煩。
...
景明還在看摺子,一封擺在面前已經很久了,但還是沒有翻篇,就盯著這頁紙看了許久。
今夜是停靈最後一日,明日丞相的棺柩就會運回老家。
什麼老家?沒有老家。所謂老家,是東山城。
那是唯一可以去的地方了。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往日那人的音容笑貌總是浮現眼前。恍恍惚惚還在昨日,自己還是不諳世事喊著“沐哥哥”的青澀少年,那人還是那般高大,為自己遮風擋雨。
玉笙死了,那人也不在了,餘生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生在這囚籠里,一個人孤單前行,面對著看不到盡頭的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