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音帶著章之曦來到城外寒山寺後山一處竹林茂密的地方,道:“那是小張的墓。”
那個喜歡養狗的少年,為幫主做事卻慘死於衛太子之手的少年,葬在此處。
“山腳還埋了那幾隻狗。”
走到竹林深處,還有一尊墳,墓碑上的名字,是“周瑾鈺”。
章之曦問織音,“為什麼把幫主的遺體偷來此處?”
織音在墳面前站定,“這是......周瑾鈺的墓,幫主生前所立。幫主還喜歡跑來這裡來,一坐就是大半天。”
章之曦盯著“周瑾鈺”三個字,道:“我不明白。”
織音跪在墳前,擺上瓜果紙火,又倒了一罈子酒,道:“當時我也不大明白的,但現在我好像明白了。我想,幫主是想睡在這裡,而不是回東山城的。”幫主說過,周瑾鈺與沐韶光是不同的。幫主也說過,更喜歡周瑾鈺的官服,而非丞相的,原來是這個意思......
看,我多了解你。
現在你就在這裡。
你開心了嗎?
織音燒了幾張紙,幽幽嘆道:“我是不明白,為什麼要把這兩個人分得這麼開,分明是同一個人,不可割捨的啊。”
“就算一個是理想,一個是現實,但分明都是同一個人啊。”
織音找了一根竹枝扒拉一下紙火,幽幽道:“我更想不明白的是,一個人為什麼會討厭自己到了這種地步呢?”
寂靜的山林里只剩下她的聲音,“這麼聰明的人,為什麼不明白,一切枷鎖都是自己給自己套上的......可為什麼,要自己困死了自己?”
章之曦也跟著織音跪下,燒著紙,一言不發。
許久以後,織音問他,“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章之曦麻木地回道:“我不知道。”
織音滿眼溫柔地看一眼墓碑,“幫主交代......讓應周好好照顧你,讓你好好保護應周......如果這是你想要的,那留下來吧。應周也想你留下來。”
章之曦搖搖頭,“我不想。”
我走到哪裡,哪裡就要倒霉。我跟過的人,都沒有好下場,沒有人能得善終。唯一一個精明厲害,天下無敵手的沐幫主都這樣了......
就這麼命大的沐幫主都被我剋死了,這麼脆弱的應周,豈不是更慘?
織音問:“那你要去哪裡?”
“我想四處走走。夫人都說了,一切枷鎖都是自己給自己套上的。看懂幫主這般結局,我只覺得我們都太蠢,自己困住了自己。他解脫了,我也想解脫。”
織音擔憂地道:“你可別做傻事啊。”
章之曦輕笑一聲,“我自然不會的......我還想去看看,我沒有見過的景色,他沒有見過的景色。他也想去看看的吧,可惜沒有機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