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歡微微頷首,問:「團圓在何處?可接到了雙雙?」
團慎眼裡陡然迸發出亮光,他毫不遲疑地點頭,冷靜地回:「一柱香前,團圓就帶著小主子躲進了出宮的水車裡,這會應當已經出了宮門。」
「公主,時辰不早了,讓奴才給您上妝吧。」
所有人都明白,程雙出宮容易,元歡卻難如登天。
團慎的話就像是一架天梯遞到了元歡的面前,只要她踏上這個梯子,就能獲得最想得到的東西。元歡閉了閉眼,心跳得飛快,等再睜開時又是一片清明。
那個好字在舌尖上繞了幾繞,隔了好半晌才終於吐了出來。
在那個字落下之後,元歡就兀自坐到了妝奩台前,看著團慎肅著臉將一條條疤痕貼到她的臉上。她眼睜睜瞧著那張精緻的臉變得醜陋猙獰,慢慢的與團慎越來越像,終於從心尖覺出一點懼怕來。
她總覺得事情不會這樣順利。
可已經沒有退路了。
沒過多久,團慎停下手頭的動作,將一方疊得整齊的灰色面紗抖開,又從醫藥箱裡取出一套灰色的袍子,捧到元歡的跟前,道:「公主,帶上面紗,換上衣裳,快走吧。」
元歡將那面紗帶上後,幾乎認不出鏡中顯現出來的那張臉,她定定地看了幾眼,又接過團慎遞過來的醫藥箱,沉甸甸的重量一下子拉回了她的思緒。
「謝謝。」她嘴唇蠕動幾下,對著團慎道。
團慎毫不在意地咧嘴笑:「奴才命賤,有生之年能幫大公主做一件事,丟了命也是值當。」
元歡就那樣頂著一張全然陌生的臉坐到了一頂小轎子上,她甚至不敢掀開帘子瞧瞧這生活了一輩子的琉璃磚瓦,朱門綠牆。
直到嘎吱一聲,清茶出示令牌,宮門大開。
元歡咬咬下唇,因為緊張,額頭上都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只是她的馬車還未徹底駛出皇宮,馬蹄聲便由遠及近傳入耳里,等到了跟前,那一聲聲就像是狠狠踏在了元歡的心上。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一章要晚點。
女鵝想走,兒子今晚要發瘋。
第6章 決裂
朱紅色的宮門大開,元歡坐在那輛馬車上,就像是在大海里沉浮的一葉扁舟,外邊越安靜,她的心就揪得越緊。
夜深人靜,任何一點聲音都顯得突兀而刺耳,可那樣一隊人馬在宮道上疾馳,馬蹄聲驚得蹲在宮牆上的鳥雀齊齊撲棱著翅膀飛到了另一邊樹枝上,驚疑不定地歪著頭望著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