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羅大人也是個知道感恩的,飛黃騰達之後潔身自好,對自家夫人可謂百依百順,如今年過半百,卻不知從哪尋出了個庶子。
也不知羅府此刻,鬧翻了天沒有。
嚴褚眼眸低垂,嗤笑一聲,對這些亂七八糟的瑣碎破事毫無興趣,現如今他自己的亂帳尚未理完,橫在心裡膈得血肉都發疼,自然沒那閒工夫插手臣下的家務事。
誰惹出來的事誰就把屁股擦好,鬧到他跟前一律沒好下場。
嚴褚停筆,想起如今霸占著建章宮的人兒,到底又分了神,默了半晌後問:「她還睡著未醒?」
這個她指的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元盛早就時時派人盯著,就預備著這茬回話呢,他一下都未停頓,點頭道:「自未時睡下,便一直未醒,這個點了連晚膳都沒用過。」
嚴褚這會是真有些頭疼了,他推開椅子站起身來,神情冷然,輕嗤道:「還真能睡。」
元盛低著頭笑笑。
皇上嘴上嫌棄著,心裡稀罕得不得了,連晚膳都沒傳等著那位醒來一同用,他又不是沒有眼力見,哪敢湊上去接這話頭。
「皇上可要回建章宮?」
嚴褚踱步出殿,半晌無聲。
庭外,冷風拂面,又值月初,天幕上一輪慘澹的彎月懸掛,男人負手而立,身如山岩巋然,不怒而威,銀白常服清冷出塵。
也不知站了多久,他望向元盛,聲音溫淡:「再有兩月,新年一過,朕便踏入而立之年。」
「太后憂心立後之事。」嚴褚拇指輕輕摩挲著右手手腕,那上頭似乎還殘留著早晨與女子肌膚相貼時的柔韌觸感和馨香,他的嗓子突然乾澀得說不出話來,蹙眉緩了好一會兒,想說的話便化作了一縷青煙。
嚴褚撫了撫手肘,又道:「罷了。」
元盛跟在他身邊伺候時間也不短了,猜都能猜到他一二所想,當下就噙著笑道:「皇上春秋鼎盛,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皇后人選慢慢思量也不著急。」
實則這話說出來,元盛自己都覺著虧心。下邊那一幫大臣見天地嚎國不可一日無後,早確立人選早安民心,蘇太后更是早想著抱嫡孫,明里暗裡不知催了多少回。
後來退而求其次,不說嫡孫了,就是嬪妃誕下個一兒半女的出來,也是件天大的喜事。
催到最後,已覺麻木。
他們見過聽過沉迷女色的君王,倒是真沒見過視女人為蛇蠍,百般推阻納妃立後的帝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