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七年前一見鍾情,七年後銘心刻骨,時刻放在心眼上的人。
「為何突然要搬回去?」這些時日,嚴褚雖說人未來瞧過,可這邊的情況卻是時時過問著的,元歡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異常來,腦後的淤血也沒有消散。
她並沒有恢復記憶。
可饒是這樣,她還是回過神來,知道遠離他了。
他這段時間再三的警告疏離,為的不就是這個嗎?
元歡腦袋點在膝頭上,身子格外纖細瘦弱,素白的中衣上黑髮柔順地垂著,一直披到腰際,如海藻般濃密,聽了嚴褚的問話,她頓了頓,開口回:「不合規矩。」
再是兄妹情深,她一個公主住進皇帝的寢宮,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再想想這幾日她身邊伺候之人含含糊糊的說辭,元歡只覺得頭更疼了些。
嚴褚聽著這句不合規矩,眼眸里翻湧著如墨汁一般的濃黑,忍不住在心底嗤笑一聲。
若真要論起規矩這兩個字,留下她性命是不合規矩,為她建造瓊玉樓是不合規矩,遲遲拖著不立後更不合規矩。
他是皇帝,本就是天底下最大的規矩。
為她破了那麼多的規矩,她回頭竟用一句不合規矩來拒絕他。
嚴褚克制了又克制,他負手站立在床沿邊,最後聲音還是不可遏制的粗重了許多:「朕不攔著你。」
「等傷好了再回去。」
元歡伸手觸了觸後腦那消了許多的包,搖頭低著聲拒絕:「我已好得差不多了,只要每日按時服藥,回瓊玉樓也是一樣的。」
不然為了避開她,嚴褚每日還得歇在養心殿,這是個什麼道理?
元歡的聲音十分好聽,像是山泉水汩汩而下,又像是芭蕉葉上釀了一夜的露珠順勢滾落滴在了石磚上,失了從前的仙氣,倒變得柔婉溫和許多。
嚴褚生來就是天之驕子,漠北之王,後來更是順天意執掌天下,這高位坐久了,說出的話自然而然就有了一股子不容置喙的語氣。
「住在建章宮,是有什麼不舒心的地方?」
「沒有。」元歡眼瞼低垂,如實回答。
皇帝的寢宮,周圍的人唯恐伺候不周,天天變著法哄她開心,若真說有什麼欠缺的,估計就是他連著好幾天不露面。
「那便接著住下。」嚴褚眉心皺得死緊,他左手微抬,鑲銀邊的寬大袖擺垂下,冰冷的手指強硬抵上她的下顎,與那雙失了焦點的清澈水眸對上,聲音更冷幾分:「在這宮裡,沒人敢拿規矩壓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