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太后一叫她大嫂,她立刻坐立難安起來。
說起來,蘇太后只比蘇俞小了一歲,而梧氏比蘇俞小了整整十多歲,兩人年齡、身份皆不對等,她會緊張也是正常的。
「昨日兄長托人進宮給哀家傳的事,可與大嫂商議過了?」
梧氏一愣,旋即點了點頭,如實道:「將軍半年前便有這樣的想法,加上誠仄這段時日又惹了禍,將軍恨鐵不成鋼,這才……」
蘇太后原就僵硬的笑容淡了幾分,她親親熱熱地撫著梧氏的手,聲音沙沙啞啞:「兄長脾氣暴,說的也儘是些氣話,大嫂性子柔,也該多勸勸兄長,這哪有放著親兒子不要,卻讓個外人承襲爵位的道理?說出去只怕天下人大牙都要笑掉。」
「大嫂的名聲也不好聽吶。」
梧氏再遲鈍,也從這話里聽出了不滿和威脅的意味,但這話她聽多了,因此只是低著眸,溫溫和和地笑:「太后娘娘說的是。」
「臣婦今日進宮,也是因著這事想求太后娘娘幫著勸勸,您也知道將軍那個脾氣,認準的事怎麼說也不聽。」梧氏說著說著,眼角邊就濕了,她用帕子點了點,無比誠懇地望著蘇太后,又道:「太后娘娘與將軍相伴多年,兄妹情深,您說的話將軍還能聽進去幾分,臣婦卻是沒有法子。」
不等蘇太后變臉,她又柔柔弱弱說了句:「娘娘知道,臣婦家裡情況不好,沒有什麼能靠得住的親人,是將軍收留了臣婦,這才有了今日這般的神仙日子,臣婦又怎敢忤逆將軍的決定呢?」
蘇太后一噎,心裡突然躥起一團無名火,不上不下,燒得她心都痛了。
她要是能勸得住蘇俞,這梧氏當年還進得了門嗎?
簡直玩笑!
半點用也沒有的東西!
蘇太后有些頹然地歪回了紫檀椅上,鬆了懷裡的小暖爐,十分疲憊地點頭,道:「罷了,哀家不便出宮,等會便修書一封,煩請大嫂送到兄長手中。」
梧氏露出欣喜的笑,忙不迭應下。
「還有一事。」蘇太后點了點眉心,眼都沒睜,聲音恢復了往日的肅穆:「四丫頭禁足已有一月時間,鹿元歡也已醒了,哀家等會便走一趟建章宮,叫他將那禁足令給解了,順帶賜些東西下去,叫四姑娘高興高興。」
「哀家這段時間想著當初那事,確實怨不得皇帝動怒,是哀家年紀大了,腦子糊塗了,四丫頭雖和皇帝是表兄妹,但到底還沒成婚,這後宮的事便不該由她插手。」蘇太后意味深長地感嘆:「是哀家太心急了,殊不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前朝後宮干係如絲如縷,越扯越亂,皇帝又向來不喜歡人在自己跟前指手畫腳的,這才會命四丫頭禁足,實則啊,心裡早就放下了。」
「皇帝是哀家身上掉下的肉,四姑娘又是哀家的親侄女兒,這親上加親的好事兒,也該早早地定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