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是誰見了我就恨不得吐我一身的?」
「動不動就說朕凶你,合著這段時日什麼都沒學會,光學著倒打一耙了?」
他這話一說,儼然是想同她算總帳的姿態,元歡經他這麼提醒,也不由得想起來這幾日她的所作所為,細細算來,也應到了他的忍耐極限。
可失了憶的鹿元歡,最是知道如何拿捏嚴褚。她踮了腳抬了濕漉漉的眸子,與他對視兩眼,再軟著聲兒勾著調子將心裡委屈說給他聽,「這裡的飯菜我吃不慣,點心也不好吃,晚上睡覺還顛簸著渾身都疼,一點兒也沒有畫本上說的好玩。」
光是瞧她這些時日的開心勁,嚴褚也能辨出這話有幾分真假,可饒是這樣,他也下意識安撫地順了順她纖細的後背,而後一路向下,摸到了幾根齊整的肋骨。
驀地低嘆一聲,他想,就她這樣的身子,就她這樣的挑剔勁,還日日夜夜的想著離開他身邊。
離開了他,她一個人,舉目無親,只生得一張好面貌以及一把嬌嗓子,手指不沾陽春水,她連做飯都不會,心氣又傲,半點低不得頭,到了外邊,誰會慣著這麼朵嬌花?
「朕記得徐州有幾個有名的廚子,等到了地方,咱們便換種口味嘗嘗。」嚴褚大半的時間待在軍中,又不重口腹之慾,時常與將士們同吃同住,若叫他說,還真察覺不到這外邊私廚做的與宮中御廚做的味道差在哪。
可元歡能嘗出來,她四年來吃的用的,皆是最頂尖最名貴的,她其實,早就被養嬌了。
滾燙的燭淚順著燭身滑下,很快就結成了痂。元歡攀著嚴褚的胳膊,踮著腳湊到他下巴上,細聲細氣地開口:「皇上,我聞到了很淡的松香味。」
「就在方才。」
第39章 乘人之危
松香和檀香的味道相近,若不是十分懂香的人,壓根分辨不出裡頭的差別。這還得虧了元歡前陣子失了明,鼻子變得十分靈敏,又正是愛美愛裝扮的時候,宮裡的香挨個嗅兩遍,便記在了心裡。
松香本就有安神的效果,若是室內再熏著安息香,兩者威力著實不小,然因著元歡方才的一頓折騰,清茶和竹枝哪敢再讓她聞著香味,直接連香帶爐子一起撤下了。
方才嚴褚遣退了伺候的下人,但船上不比宮裡,一共就那麼大點地方,又關乎皇帝安危,這船里船外到處都是自己人,不說暗地裡保護的,光是甲板上橫成一排氣勢凜然的禁軍,就足夠將一般人嚇破膽了。
此刻居然有人一路暢通無阻地進入了內室,半個阻攔的人也沒有。
想想都覺得蹊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