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莫不是在說笑吧?」元歡兩條黛眉一皺,水色的小襖襯得她下巴尖細,小臉只有巴掌那樣大,著實瘦得厲害。
高忻心裡不是滋味,又怕嚇到跟前的人一般,因而聲音越發的溫和下來:「歡歡。」
僅僅念了她的名,高忻便停了下來,他心裡再如何激動,也知口頭上的三言兩語無法使人信服。
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到了元歡的手上,道:「這是母親臨去前寫給父親的信。」
元歡一愣,手指頭似是被凍僵了一般,她捏著那封薄薄的信,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她沒有立刻去看手裡的東西,而是下意識地望向身邊的男人,一雙杏眸濕漉漉的又無辜又懵懂,嚴褚扯了扯嘴角,語氣聽不出喜怒來,聲音倒算溫和:「看看吧。」
他這麼一說,元歡心裡登時說不上是個什麼滋味,瞧向高忻的眼神也由戒備轉為了複雜。
既然這人能在這裡等著,能拿出這封信來,能語氣殷切地喚她歡歡,那麼真相必然已經被調查出來了。
她的身世……
元歡手指微動,垂眸將信紙抽了出來,娟秀的字跡陳鋪眼前,她一行行仔細地看過去,到了最後,臉上的笑意如同血色一起消彌無影。
屋子裡安靜得不像話,高忻扭頭,望向元歡身邊那一身清貴的男子,無奈苦笑,自己還未開口說出具體打算,氣勢就已無端矮了幾分。
來前,他已與高覆商量過,若是將元歡認回來,她日後的生活,又該如何?
再次送進宮嗎?
他自然是不樂意的,事實證明了,元歡這個性子,繼續待在宮裡,只會讓人欺負得骨頭渣都不剩,可瞧著皇帝的態度,顯然是不肯放人的。
高忻不動聲色挪開目光,心想此事只好從長計議,總歸會有辦法的。
半晌後,元歡白著一張臉將信還回高忻的手裡,聲音有些沙沙的啞:「你們早就知道了。」
元歡的母親在十年前就因病去了,這信自然也是十年前落到高覆手上的,到底因著怎樣的事,高家整整十年不與她相認。
其中的心思,她猜都能猜到幾分。
高忻聽出了她的言下之意,不由得解釋道:「歡歡,這信,我與父親也是近日才拿到,多虧了皇上派人找到了從前在姑母身邊伺候的老嬤嬤,這才能確定你的身份。」
高忻聲線發緊,又道:「歡歡,哥哥來接你回家了。」
不知怎的,聽了這話,元歡一皺眉,一垂眸,眼淚珠子就順著臉頰滾落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