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褚心裡嘆了一口氣,將小姑娘身子扳過來,又從她手裡抽出帕子,細細地擦著泛紅的眼尾,哄孩子一樣,「再哭,等會眼睛一腫,瞧你還怎麼出去堆雪人。」
「誰說要出去了?」元歡將他手裡的帕子一抽,也不再看高忻,兀自出了屋。
嚴褚見她小性子發得厲害,多少有些無奈,擺了擺手吩咐人跟著。
她這麼一鬧,高忻下意識看向嚴褚,卻見從來清冷肅正的君王不僅沒有震怒,反而挑了挑眉,漫不經心地朝他道:「歡歡鬧慣了,子忻莫放在心上。」
寥寥數十個字,親疏立顯,涇渭分明,高忻臉色僵了僵,好歹擠出一個溫和的笑來。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嗚,寫到這一步,真不容易。
第45章 不喜
窗外雪落得無聲,屋裡兩人隱隱對峙,沒堅持到半盞茶的功夫,高忻便淡淡地挪開了視線,率先開口,姿態謙恭:「此次多謝皇上幫著找到了嬤嬤,高家才能與歡歡相認。」
嚴褚半眯著眼,從喉嚨里嗯了一聲,修長的手指輕點在桌案上,每一聲響起,空氣中無形的威壓便更重兩分,常年深居上位的氣勢顯露無疑,半晌,他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地問:「將人接回去後,高家準備如何?」
高忻身子微僵,對上那雙如掠食鷹隼般銳利的黑眸,他竟有種無處遁形的窘迫感,然再如何不解心驚,該說的場面話,他卻是一個字也不落:「來時匆忙,家父也未與臣提過這個,但歡歡早年養在皇宮中,受了不少委屈,回到高家後,定是要好生將養著。」
他頓了頓,皺了眉,又道:「聽太醫說,歡歡的身子一直不大好。」
嚴褚頷首,不溫不淡地道:「生下來就住在冬不暖夏不涼的地方,吃飯都成問題,身子如何能好?」
「說來,朕一直以為你父親那種性子,是做不出這等事情來的。」
高忻皺眉,沒有接這茬話頭。
其實不止嚴褚,就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
漠北人多重武輕文,崇尚用武力解決事情,但治國之道,絕不該如此,嚴褚深諳此理,因而當初城破之時,曾給了大和的文官投誠機會,而高家就是在那個時候,毅然決然地加入了漠北的陣營。
而高家在後宮的妃子,則一杯毒酒給隨帝灌了下去。
高家,用舊主的頭/顱,換來了新主的絕對信任,也因此,背負了不少的罵名。
「朕與歡歡之間的一些傳言,你或多或少也聽到過一些。」男人滿目清冷,聲音寒涼:「說說,日後,高家打算替她尋一門怎樣的親事?」
高忻萬萬沒想到他會這樣說,一時之間,腦子裡閃過萬千種思緒,最後不知怎的,竟下意識的鬆了一口氣,心底的慶幸多過不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