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褚能這樣說,就代表著他沒有讓元歡入第二次宮的想法,那麼就算後者沒了清白的身子,過了適婚的年齡,高家也能尋個真心愛她,惜她的人。
這無疑比那吃人的深宮好上太多。
高忻聲音溫和:「這麼些年,歡歡受了太多的苦,臣身為兄長,未能盡半點兄長之責,心裡愧疚難當,她的婚事,臣會與父親好好商議一番,倒不急於一時。」
「自然,主要還是得看歡歡自己的意思。」
嚴褚默了默,心裡頭像是猛的被扎了一根刺,不上不下,憋著一口鬱氣,悶得心口都疼。
頭一回,他嘗到了被人過河拆橋的滋味。北北
偏生這人與那小姑娘,還是同胞而生,血脈相連,他再如何,也不能無故遷怒。
「待徐州事了,朕會提拔你為都察院御史。」嚴褚伸手制止了高忻謝恩的動作,聲線沉了個調下來:「朕如此抬舉高家,可不是為了她能找個老實人家嫁了。」
高忻眸色漸深,手掌微微收攏,旋即又有些無力地鬆了開來。
這意思是,伴過帝王的人,就算是被遺棄了,也只能在高府守一輩子的活寡?
二十年前,高覆怕皇帝震怒,選擇將歡歡留在皇宮,冒充皇女。四年前,高覆為了高府滿門,為了替他們的娘報仇,又選擇了犧牲嫡親妹妹高貴妃和兩個侄子,投奔新皇,留歡歡繼續在苦海里掙扎。
而如今,他也要為了這一官半職,叫本就多災多難的妹妹受此詰難嗎?
高忻薄唇抿成了一條繃直的線,他心裡幾乎下意識就拒絕了這個交易,但這樣的話卻不好說出口,他好生斟酌了半晌,方道:「皇上,恕臣直言,若日後歡歡無心情愛,高府自然能留她一輩子,可……」
他的遲疑近乎寫在了那張與元歡兩三分相似的臉上,也沒試圖跟嚴褚打馬虎眼先混過一關,他跟著高覆混跡朝堂,自然知道眼前之人,有著多麼果決的鐵血手段。
可他對面的男子,長眉入鬢,漫不經心地聽,明明一個字也沒說,甚至動作都十分懶散,可無端端的,空氣也跟著滯澀三分。
直到高忻一個可字轉折,嚴褚才掀了掀眼皮,聲音罕見的柔和:「高家嫡女,可配後位。」
高忻一愣。
這話……可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
所以這位才會把所有證據搜集了擺在高府眼前,為了一個高府嫡女的位置,而高府只是一個掩人耳目的過渡站,他們歡歡喜喜地將歡歡接回去,只怕過不了多久,又得親自將人送到宮裡。
正妻,後位,這些腦海中盤踞的念頭,就像是一塊從天而降的餡餅,砸在高忻的頭上,一時之間,他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