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徹底看不到她的身影了,高覆才咳了咳,皺眉問:「你說羅笙,他到底是如何想的?」
「這事不像是他的作風。」高忻搖頭,發表了自己的看法:「許是心血來潮,湊個熱鬧吧。」
羅笙對亡妻一片深情,在夫人故去的二十年裡,不僅沒有再娶,府里就連個侍妾都沒有添,身在人上人的高位,過著和尚一般清心寡欲的日子,這事大家都知道。
夜路不好走,園林大,岔路十分多,提著燈籠的小太監走得謹慎,三人不說話,腳踩在落葉和枯樹枝上,便是一陣沙沙的響。
虞葶皺著眉,率先開了口:「歡歡,你與唐四是熟識?」
元歡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苦笑著回:「十三四歲時,在宮裡為他指過一迴路,之後只見過兩三回,至於羅首輔,確實是一點也不熟。」
「唐延那個人我也聽爹說起過,恃才傲物特立獨行,不是個好惹的,你今日拒絕了他是好事。」虞葶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令我疑惑的是羅首輔,你是不知道,他站出來說那話的時候,我爹的眼都直了,張嘴想說話,愣是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元歡聽她這麼一說,頭更疼了。
更令人頭疼的在後面,三個姑娘的小院籬笆前,元盛捏著拂塵翹首以盼,好容易見到了元歡,急忙上前,擠著笑道:「姑娘,請跟奴才走一趟。」
元歡默了默,她現在的狀況,全身上下的骨頭至少軟了一半,提不起什麼勁來,又怕等會跟著去了,那人一句朕準備賜婚這樣的話出來,她連頭腦也不清醒,說出不該說的話來。
她在心裡嘆了一口氣,抬了抬眸,道:「有勞公公帶路。」
元盛同她是老熟人了,因此一路上倒也沒幹沉默著,他一邊走一邊打量她的臉色,眼看著前邊拐了個彎,他突然道:「姑娘,按理說奴才不該多嘴,可您和皇上畢竟四年的感情,這哪是說沒就沒的呢。」
「皇上心裡可在乎姑娘呢。」
今夜殿上,別人沒看清嚴褚的神情,他卻是看得一清二楚,面上看似不在乎了,可哪有不在乎的人,一回去就連砸了兩個茶盞,沸水潑了一地,又命他巴巴來請人的?
元歡見他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當下也緩了步子,久曠的黑暗中,燈籠的橘光照亮了周圍方寸之地,她聲音下意識放低了些,「你同我說說沅嬪的事吧。」
元盛不做聲了,過了好半晌,才道:「沅嬪娘娘是徐州知縣之女,因鹿邑之事,父母雙故,皇上念其父有功,才將沅嬪娘娘帶進了京。」
其實原本只是皇上隨口提了一句,尚登不了天的,哪知一日回宮後第五天,皇上突然記起了這號人,宣去殿內問話。也不知問了些什麼,反正當天下午,可憐兮兮的沅姑娘就成了宮裡的沅貴人,之後更是一路盛寵,元盛原先還猜測著,照這樣的勢頭發展下去,說不得這位沅嬪還真能登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