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笙是他在朝中為數不多的欽佩的人之一,此人看似溫潤隨和好說話,但極有原則,說過的話必不食言。
若是歡歡沒有意見的話,這門親事,看著也沒有什麼大問題。
父子兩心意相通,這回高覆沒有像方才拒絕唐延那樣直接回絕羅笙,而是側首,緩聲問元歡:「歡歡,你覺得如何?」
唐延挺得筆直的脊背瞬間僵直。
高家人居然放著他不選,對一個足以做元歡父親的人動了意?
都瘋了不成?
嚴褚流暢的下顎繃成了一條直線,他身子稍往前傾了傾,以往時時刻刻蓄著威嚴的劍眸里墨一樣的濃深,沅嬪終於忍不住,巴巴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像是要哭出來一般抿唇,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嚴褚現在哪還有功夫去理會她。
男人繃著一張臉,眉頭緊鎖,目光落在那個大半個身子躲在兄長身後的女人身上。
什麼冷靜克制,任她自己選擇的念頭早飛到了天邊,嚴褚轉了轉手腕上的佛串,這佛串還是他回宮後去太后宮裡討的,聽說很有靜心斂神之效,但此時此刻,就是給他搬來助佛祖得道的那棵菩提樹,也無甚作用。
元歡身子軟綿綿的提不起氣力,頭腦卻十分清醒,她望著四面八方投來的或隱晦或探究的目光,最終一一略過,與高座上的男人對視,心跳驟然一停。
元歡垂下眸子,一字一句道:「臣女蒲柳之姿,當不得兩位大人厚愛。」
這就是明明白白的拒絕了。
高忻像是早料到這個答案,他看上去有些歉然,朝羅笙和唐延拱了拱手。唐尚書沉著一張臉,很快將滿臉陰霾的唐延扯著拖了下去。
拖這個不孝子的福,丟人丟到家不說,還不知道有沒有遭到成武帝記掛。
好好的晚宴被這麼一鬧,誰也都沒了繼續吃喝的心情,嚴褚和沅嬪離場後,人群三三兩兩散去,元歡默默地跟在高覆與高忻的身後,氣氛一時之間,既壓抑又沉悶,就連一向多話的高薇都沉默下來。
先前在殿裡飲下的酒,這時候現出綿長的後勁來,迎面的夜風一吹,元歡幾乎都要站不穩,高忻察覺到了她的異樣,率先開口道:「歡歡先回去歇著吧,今夜發生的事別放在心上,只要你不想嫁,沒人會勉強你。」
元歡牽強地笑了笑,沒有逞強,與高薇虞葶一起回了她們的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