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褚將首飾盒推到她的跟前,緩聲道:「生辰禮。」
元歡挑開看了一眼,又飛快側首望向遠處,「拿回去吧,我不喜歡,也不會簪的。」
「歡歡。」男人一個字一個字說得艱難,「如果,朕放你離開,你會覺得開心嗎?」
「你會嗎?」小姑娘盯著他反問,那雙漂亮的秋水眸中亮起了一點點星光,望得他心尖發冷。
過了好一會兒,男人默然起身,聲音已恢復以往清冷自若,「收拾收拾東西,朕會命人送你出宮。」
元歡訝然,一時之間竟猜不透他這話是真是假。
直到她人坐在一輛素色小馬車上,遠遠看著關上的宮門,才恍然回神。
她終於離開了那個困了她二十餘年的牢籠。
元歡出宮的時候,嚴褚在城牆上看著,元盛在一旁作陪,他負手而立,啞著聲音問:「你說她這一走,還會想著回頭嗎?」
不會的。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明日,把查到的那些東西丟到高府。」他閉眼,聽見自己甚至有些冷靜地吩咐。
那是他最後能給的庇護。
元歡被接回了高家。
一年後,她由高家父子做主,與一個喪妻的三十歲男人成了親。
嚴褚混跡人群中,被那大紅的喜字刺得紅了眼,拳頭幾乎要捏出血來,然他最後什麼也沒說,頂著風雪回了宮。
後來,他立了後,納了妃,有了子嗣,蘇太后終於滿意,朝臣也不再揪著這個點死諫,每次午夜夢回,他卻一身汗地驚醒。
他做了無數的夢,夢見她好,夢見她不好,夢見她哭了,又夢見她朝著自己的夫君笑,她終於還是像一個初嫁人夫的新婦一樣,學會替夫君更衣,熬湯,素手撫琴。
撐起她天的那個人,不是他。
日子一晃二十年,成武帝五十三歲,鬢邊開始長了銀髮,元歡也不再年輕,但仍是端莊秀麗的模樣,眼角也有了細碎的紋路,一笑,臉上依舊是兩個小梨渦。
可他的丈夫早在十五年前就開始花天酒地,一面供著她攀著高家的高枝,一面尋花問柳,肆意快活。
後來被一個青樓女子迷得顛三倒四,帶回府上做了妾,被人好一通笑話不說,更是鬧得府上雞飛狗跳,再到後邊,甚至開始動手打起了人。
家/暴這種事,有了一次就有兩次,一日,元歡被他扯著推到牆角,腦袋上磕了好大一個包,哪怕到了這個時候,她仍是冷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