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歡不動聲色抿了抿唇,向來溫柔含情的秋水眸蘊上三四分怒意來。
「陳國是小國,向來依附我朝生存,而現在陳國公主在京中驛站住著,壓根沒有一手遮天的本事,能將一切撇得乾乾淨淨一絲痕跡也不留。」
「歡歡。」蘇太后聽出了端倪,不由得打斷了她的話頭,蹙眉問:「你懷疑是皇帝?」
元歡與蘇太后四目相對,而後低頭,極淺地苦笑一下,「不是懷疑,昨夜皇上來長春宮,親口認下了此事。」
這話一出,原本波瀾不驚的蘇太后也詫異地皺了眉,挪了挪身子,問:「皇帝怎麼同你說的?」
元歡眼裡陰霾初現,再出口時,聲音有些低落:「前幾日,我命人去查沈元元的每日行蹤異樣,卻不知為何,人才派出去就音訊全無,昨夜,皇上將那幾人悄悄帶回長春宮,同臣妾說,不准再往驛站那邊打探消息。」
這就等於為了陳國公主沈元元直接打她的臉。
這事擱在誰身上,都是無法三言兩語自我安慰就算了的。
更何況元歡本也不是個心大的。
這回蘇太后掀了掀眼皮,實實在在有些吃驚,「皇帝竟直接將你的人扣下了?這是為何?你可有問過他?」
元歡搖頭:「只怕這回的流言,並不僅僅是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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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慈寧宮出來,耀眼的金陽均勻地撒在紅牆上,順著牆根投下一大片陰影,矮牆上,琉璃磚瓦投射出七彩的光暈,耀眼至極,輕易奪人眼球。
元歡皺著眉走在前頭,清茶和桃紅兩個大宮女緊跟其後,等到了長春宮,她方抿著唇開口:「近來天氣炎熱,本宮與太后懼暑,因此接下來兩月,搬去瓊玉樓小住,你們下去收拾東西。」
清茶和桃夏原本擔心她意氣用事,但一聽蘇太后也跟著同去,才堪堪將心放回肚子裡,手腳麻利地下去收拾了。
也因此,成武帝從御書房轉至長春宮用晚膳的時候,正正撲了個空。
長春宮內殿,黑檀椅上,嚴褚往下壓了壓嘴角,似笑非笑地將元盛方才所說之話重複了一遍,也聽不出話語中的喜怒,冰盆中的涼氣撲面而來,殿裡似乎還殘留著那人身上馥郁的玉蘭香。
元盛有些緊張地擦了擦額上沁出的汗,苦著臉勸:「皇上息怒,這……娘娘畏暑懼寒,長春宮雖好,但到底不如瓊玉樓有那麼大個湖鎮著寒氣,方才慈寧宮也傳來消息,說是太后娘娘今日下午先娘娘一步在瓊玉樓住下了。」
看著架勢,是準備住一兩月,等天涼下來了,再考慮搬回的。
嚴褚聞言,驀地勾了勾唇角,長指點在桌案上那面小巧的銅鏡上,「不錯,這回有長進,知道和母后一起壓朕了。」
元歡這個人,給人的初始印象除了美貌便是冷漠,但深入接觸之後,便知她冷如寒冰的表面下,藏著怎樣的柔軟與赤誠。
沒有人會不喜歡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