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盛唏噓:「太后喜靜,慈寧宮的門常年關著,但皇后娘娘每隔兩三日便會去問安,時常一待就是一整天,日常也跟著抄抄佛經,說是跟著太后養養性子。」
然後就發展成了如今的局勢。
嚴褚想起昨夜,小姑娘慘白的臉色,面上再怎麼波瀾不驚,心裡哪能真的一點也不心疼,他有些不耐地揉揉眉心,吩咐道:「沈元元那邊抓緊些,朕不想再同她玩這樣無聊的把戲了。」
再等下去,還不知道將人哄回來時得費多大的力氣。
他對獨守空房沒什麼興趣。
元盛想起陳國公主那張驚為天人的臉,再想想這會幹淨利索住進瓊玉樓的皇后娘娘,也只能將一聲略帶惋惜的嘆聲埋在喉嚨口。
喜歡誰不好,非得喜歡上這位,還明里暗裡的用上那麼多不入流的手段。
夜裡,星移斗轉,嚴褚合衣躺在長春宮的寢榻上,羅帳半卷,暑氣散去,周身幽幽的皆是再熟悉不過的玉蘭香。男人躺下去足足半個時辰,卻是半分睡意也沒有。
自從兩人成親,這一年多以來,他極少宿在建章宮,用膳與歇息皆在長春宮。夏日元歡怕熱,極少會黏著他,但到了冬日,就喜歡手腳冰涼地往他懷裡鑽。
一時之間,身邊突然少了個人,嚴褚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於是第二日一早,嚴褚洗漱更衣之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待會你去瓊玉樓走一趟,將皇后請回來。」
這話,是對元盛說的。
元盛看著主子眼底的烏青和難掩疲憊的神情,恭恭敬敬地應了聲是。
不過,人多半是請不回的。
嚴褚出了一趟宮。
京都最大的驛站,陳國派來的公主與使臣住在此處,門口有兵將把守,等閒人不得進。嚴褚一身月牙雲鳳常服,盛夏的艷陽天,他手中拿著把繪圖精緻的摺扇,一路從西街拐進小巷,進了驛站。
嚴褚噙著散漫的笑上了三樓,腳步停在了最西側的廂房外,莫和還未上前叩門,便聽嘎吱一聲,門從裡面被拉開。
像是早就料到他會來,沈元元顯然精心打扮了一番,火紅的羅裙,熱烈得像是一團燃燒的火,再配上那張勾人心魄的臉,艷得如百花叢中的花妖。
絢麗,妖冶,有毒。
見他來了,沈元元嬌著嗓子喊退了房中伺候的婢女,而後意有所指地瞥了莫和幾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