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別打趣我了,話本里都不敢這麼寫的。」
等兩人出宮,天邊殘陽一點點沒入天際,將所有的光亮也一起帶到了天海里,夜幕悄無聲息來臨,成武帝聽了幾個老臣吵了一下午,斂著火氣進了長春宮。
甫一進殿,他的腳步便下意識的放輕了許多,待看到斜臥在美人榻上,手裡卷著本書看得專注的元歡時,頓時又覺得什麼氣都沒了。
到底忍不住將人抱起,他下巴輕輕磕在她溫熱的頸窩上,馥郁的玉蘭香瞬間沖淡了他周身的鬱氣,男人無聲無息地喟嘆,有些疲累又有些不滿地同她抱怨:「那群糟老頭煩得要命,一刻不停歇地爭執吵鬧,將朕的御書房當成了他們的後花園。」
倚老賣老。
他下巴有些涼,元歡被冷得往後縮了縮,她有些疑惑地抬眸,問:「為何爭執?」
嚴褚不是隨帝,從來不會任人牽著鼻子走,他氣場強,君威重,光是往那一坐,很少有人敢放肆。
「陳國那塊地打下來了,作為一個國,領土是小了點,但做一個郡卻是綽綽有餘,難得的是那兒山水靈秀出各種寶貝,因而一大幫人為了這裡頭的油水爭得頭破血流。」
元歡不懂這些,他說得明白,她卻還是似懂非懂,興致缺缺的模樣,最後從他懷中扭過身子,將幾根纖縴手指頭搭在他眉心按捏,「他們都白爭了,皇上心裡肯定有主意和人選了。」
這話說得敷衍,一看就是在打發話題,嚴褚胸膛起伏几下,凌厲的眉眼柔和下來,裡頭盛著滿滿當當的笑意,他轉而捉了她有些涼的手指頭暖著,一面道:「就你會說話。」
「今日宣了人進來?」
元歡也不瞞他,小臉乖乖地貼著他下顎,胡亂地蹭了蹭當做是點頭,又道:「薇薇婆母家心思大了,開始不滿足現在的日子,估計又會鬧上一場。」
「這麼實誠?」嚴褚失笑,捏了捏她的臉頰,捨不得怎麼用力,但還是很快現出兩條淡淡的指印來,「就不打算讓他們走走後門?」
「薇薇若是真想為婆家做打算,肯定會求到兄長跟前,但全然沒有必要,那家子人,扶不起的爛泥,給嘗了一次甜頭後肯定還心心念念著下一回,還不若一開始就強硬拒絕,薇薇心裡可有成算呢。」
「還有葶葶,她年紀不小了,怕夾在父親與繼母中間使兩人傷神,瞧上去也不開懷。」說到這,元歡聲音有些低:「果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小東西傷春悲秋的,身子軟軟地掛在他身上,沒骨頭一樣,才聽完朝臣嘮叨的皇帝只得又轉頭哄起媳婦來,他安撫道:「虞葶的事你擔憂什麼,昨日顧町那小子才來同朕說準備去虞府提親了,哪怕以虞府的條件,國公府也不失為個好去處。」
元歡詫異,「原來這事是真的?可葶葶下午才說兩人並無甚交集,都是外人亂傳的閒話。」
嚴褚嗤笑:「以顧町那小子的謀略,若不是自己情願,哪能讓別人造他的謠?只怕他自己還在這裡頭推波助瀾了呢。」
元歡突然皺眉,定定地望著男人的臉,神情很有些莫名,好半晌都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