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道了句謝接過,但煙咬在嘴裡,半天都沒有打出火來。醫生想要上去幫忙,他搖搖頭,把打火機還了回去,醫生看見他手心裡全是深可見血的指印。
陸衍輕輕道:「我出來太久了,得回去看看,剩下的事拜託你們了。」
「……好。」
陸衍回去時,韓棠剛打完吊瓶,正捧著個平板和M視頻通話。陸衍從M口中撬出了所有韓棠背著他幹得事,聽完只覺得後怕,這個人他不敢放走,於是找了個地方把人軟禁起來。
偷聽不符合陸衍作風,可他被韓棠一而再的告別弄怕了,硬著頭皮在外面聽了全程,除了互報平安之外,沒有說什麼讓人揪心的話,末了,才聽M問:「你還打算走麼?」
那邊一沉默,陸衍按在牆上的手就蜷縮起來。
韓棠輕輕地搖了搖頭,大概是怕他追問,苦笑過後,對視頻那邊道:「我哥可能快要回來了,先不聊。」
陸衍在門口站了五六分鐘,進去時擺出一副輕鬆的神情。他掃了一眼平板上播放的動畫電影,很自然地摟過韓棠親了一口:「等著急了吧?」
「沒有,哥,醫生那邊怎麼說?」
他之前自暴自棄的心思重,發現生病以後也沒做過檢查,知道自己身體越來越差,但不清楚到底差到什麼地步,現在問出來還有點緊張。
陸衍早就準備好了答案:「專家組還在研究治療方案,你不要擔心,他們一定治好你。」他頓了頓,跟韓棠目光對視:「那個人會死,是因為陸崇胥在他身上做了很多違禁實驗,你跟他不一樣,哥哥不會做傷害你的事,只要我們配合醫生,一定能好起來。」
他語氣篤定,握著韓棠的手輕輕用力:「你相信我麼?」
韓棠輕輕「嗯」了一聲。
幾天後,治療方案確定下來。沒能在發現病徵的第一時間進行救治,拖到現在,韓棠的身體狀況實在不算樂觀。第一次進行化療時,陸衍反應比韓棠還誇張。
當時他坐在無菌病房外,手裡拿著被韓棠藏在枕頭下的那張照片,捏的太緊了,照片邊緣凹下去,扯的照片上的人表情也扭曲起來。
錄像上看到的畫面一幀幀往腦海里跳,以至於所有的擔心都有了具象化的場面。想到最後,他甚至出現了近乎暈眩的感覺。
保鏢看到他臉色不對,還當他哪裡不舒服,要叫護士過來看看,那些聲音落在陸衍耳朵里,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的,他竭力做個「不用」的手勢,咬破了舌尖,把意識拉回來,一邊去撫照片邊角的褶皺,一邊看向無菌病房外的電子時鐘。
才半個小時。他在心裡說,感覺上已經在這裡等了半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