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不得穿衣服,她摸黑下床,摸索著點了燈。孟初晞表情不大好,一直很難受地說著胡話,周清梧聽著,只能依稀聽到「爺爺」「姐姐」之類的,神情間還有些恐懼,也不知道夢見了什麼。周清梧有些驚訝,難道孟初晞想起什麼來了?
只是眼下顧不得那麼多,孟初晞燒得滿臉通紅,出了滿頭的汗。杜大夫之前就提醒過周清梧,所以她雖然心急卻也沒有慌亂,在灶間燒了水,拿溫水不停給孟初晞擦身子。
因為發燒孟初晞身上溫度很高,周清梧給她擦了兩遍身子,只覺得她身上滾燙的熱度都涌到自己臉上了。雖然都是姑娘,但是這麼親密的事,周清梧還是很害羞。
孟初晞身上的肌膚滾燙細膩,而且比起自己這乾癟的身材,孟初晞……周清梧低頭看看自己,臉有些燙,不敢再胡思亂想,餵孟初晞喝過水後,就守著她給她擦身體降溫。直到第二天第一聲雞鳴,孟初晞才退了燒,睡得一臉安穩。
周清梧幾乎是一宿未合眼,此刻也是忍不住打了幾個呵欠。她看了看外面,天還是黑的,想了想周清梧上床小憩了片刻,直到雞叫三遍她才起身,而身邊的孟初晞還沒有醒。
秋日清晨有些涼意,推開門外面天熱曦光融融,又是一個好天氣。門扉打開後,周清梧把院子掃了一遍,掃帚滑過地面發出有節奏的沙沙聲,屋內的人並沒有因為這細微動靜醒過來,依舊在睡著。
把昨日采的藥材摘撿乾淨攤在院子裡晾曬,周清梧又回去摸了摸孟初晞額頭,可算不燙了。只是不大放心,想著杜仲未走,又去村長家把人接了過來。
杜仲看她眼底泛著青色,溫聲道:「昨晚照顧她一宿了?」
周清梧點了點頭:她燒得說胡話了。
杜仲有些感慨:「不過是萍水相逢把她救回來,你卻對她這麼上心,真是難得。」
周清梧沉默片刻,又比劃道:她對我很好。
杜仲略有些驚訝,他大概知道周清梧的處境,更清楚這丫頭的性子。隱忍溫吞,心地善良。但是在這等摧殘下,要她這麼快接受一個人,還說她好,卻是不容易的。
不過想到孟初晞傷口裂開的原因,想來村里人說的並沒錯,是為了護這丫頭,這也難怪了。想到這,杜仲心裡也替周清梧高興,總歸沒白救一個人。
杜仲給孟初晞把了脈,然後又看了看傷口,替她換了藥。這才捋了把鬍子道:「傷口有些紅腫,所以才發熱。不過燒退了,按時換藥不要碰水再好好養著不出紕漏,沒什麼事。」
周清梧也鬆了口氣,再次謝了杜仲送他離開。診金村長那邊都安排了,看來是打定注意要替常氏出頭平了這件事。
孟初晞睡得很沉,醒來時整個人還有些糊塗,她不知道昨夜發燒了,就記得自己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裡亂七八糟的,現在也回憶不起來太多,但是隱約覺得並不是憑空而來,似乎是這身體主人的記憶一般。
她想不起來,拍了拍腦袋,恰好周清梧端了藥進來看她拍腦袋,連忙走過來摸了摸她的額頭,比劃道:頭痛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