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阿爸的尺寸只有我知道,我去買才能買合身哩。要是讓春歸去,春歸只是個小丫頭,她懂個啥尺寸?」陸二嬸為自己辯解,「春歸,把錢拿來給我!」
陸春歸甚為火大,別以為她看不出來,她這個阿媽可不是真的有心為亡夫買條合身的衣服,只不過是捨不得她褲兜里的錢罷了!
「阿媽,你可以把尺寸告訴我。」陸春歸按壓下心裡頭的不屑,平靜地建議。
陸二嬸自然不肯,陸春歸也不再堅持,「那你就去吧。我守著阿爸。」
卻不肯把褲兜里的錢拿出來,陸二嬸怎麼肯,讓她把錢給交出來,「春歸,拿錢給我。」
「你剛才不是說,家裡還有25塊錢嗎?」
陸二嬸很是不滿,這丫頭,讓她拿個錢她都這樣磨磨蹭蹭的了,「家裡的錢,那是留著以後急用的。」
「阿媽,現在阿爸等著入土下葬!現在還不是急用,那什麼時候才算是急用?」陸春歸很是詫異。
她褲兜里剩的錢不多了,這些錢既然是以她的名義借來的,那多出來的自然也應該由她支配。她已經看出來她在這個家裡的地位,沒有點錢防身不行。想要在這個世界做點什麼掙錢,沒有點起步資金更不行。
「春歸,家裡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張了?快點把錢給我拿去買衣服,不要耽誤時間!」
陸二嬸氣壞了,這個丫頭真是不省心,非得讓她當著這麼多客人親戚朋友的面,管她要錢嗎?
「唉,你們母女倆有話好好說,可別吵!這裡還躺著海康侄子呢!」先前那最先湊了十塊錢的老太太,這回又看不下去了。
陸春歸看了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再看看屋中央白布下面的隆起的人形,不再堅持,從褲兜里掏出了錢,拿給陸二嬸。
算了吧,看在死人的份上,她不與陸二嬸爭這一時,她相信她以後還有賺錢的機會,就不爭這靈堂前的死人錢了。
陸二嬸接過錢,竟是真的直接就出門去了,陸阿公喝了幾聲也沒有把她給喝止住,氣得臉色發青。
「阿媽,我也要去,我要吃冰棍!給我買冰棍!」一個小男孩站起來衝著陸二嬸的背影嚷嚷!
小男孩年約七八歲,長得不算瘦弱,膚色黝黑,被他全身白晃晃的孝服一襯,他整個人就像一塊黑炭。
陸二嬸腳步頓了頓,接著就回過身來,把小男孩像撈魚一樣撈出去,小跑著走了。
人群中又有些了騷動,原本還有些人在陪著哭喪,這時候都不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