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們半是出於私心,半是可憐陸春歸,紛紛幫著陸春歸說話。
「按理說,海康侄子的後事被這丫頭料理得這麼妥當,你對她還有啥不滿意的,為啥非得推她進個大坑哩?」
「就是啊,陸老頭啊,你雖然瘸了一條腿蹲在家裡,可你又不聾也不瞎,這陳大海是啥人品,我就不信你不知道?」另一個老太太又說道。
「你看看你們家春歸丫頭,生得這樣好看,她阿爸死了,阿媽也不疼她,你這個當阿公的,不給孫女找個好歸宿,卻要夥同著外人一起坑她?」
陸報國臉色鐵青,他坑她?她害得陸家丟盡了臉,辦一個喪事,辦得正主兒都不見了,要不是她,海康媳婦怎麼會帶著兒子都跑出去了?
陸春歸犯了錯,他就是要坑她,讓她得到教訓,那又怎麼啦?
「她是我的孫女,不是你們的孫女!我想怎麼著就怎麼著!跟你們有啥關係?」陸報國火氣沖天。
老太太們又連連搖頭,又是嘆氣,「你要造孽,俺們看不下去,這才勸你哩。」
「不用你們管!你們咋知道那就是個坑!」陸報國還是氣咻咻的。
那個最先給錢的老太太一看勸陸報國沒用,又轉頭勸陳大海,勸他,「大海啊,這結親不是結仇,你也是三十出頭的人了,怎麼連這個理兒都不懂哩?看著丫頭生得好看,硬要花大價錢娶回去,結果天一亮,一抹脖子上吊了,你覺得好嘛?」
陳大海是個領工資的,自身雖然有缺點,可那也是在家裡的缺點,打自己老婆,別人管不著。
他混跡在這群農村老太太和中年婦人裡頭,她們一個個大字不識幾個,都是土裡刨食的主兒,偏偏這會兒因為陸春歸不願意嫁給他,便都一個個不留情地來打他的臉。
可這些人又不是自個兒的老婆,說道理說不過,可以抓起來打。
他跟一堆老娘們說個什麼理?可不說理,這一口氣悶在胸口,真是悶得他超級想打人,跟吐了一口老血似的,他一個吃皇糧的,竟然站在這裡聽一群土裡刨食的老娘兒們數落?
陳大海目光飄向陸春歸,她依然伏在地上哭,聲音卻不像別人那樣放開了喉嚨乾嚎,只是低低弱弱地像貓叫。
就是哭,也哭得這麼與眾不同。
罷了,不就是一個娘們,不就是長得好看那麼一點點,他願意娶她,是她家祖上燒了高香,既然這麼不情願,寧死不嫁,那就算了!
半響 ,陳大海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話,「你自己不嫁的,你可別後悔!我倒要看看你能嫁個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