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倆動作一快,陸二嬸很快就發覺了,罵起來,「你們幾個能有點當姐姐的樣不?有這樣和弟弟搶吃的嗎?這是你阿爸打回來的小魚仔,現在也沒剩多少了!你們幾個年長,吃魚比你弟弟多吃了七八個年頭,都別吃了,留著給你弟弟!他才吃了幾年魚,就吃不到了!」
陸春喜沒吭聲,筷子卻極聽話地改成落在了盛著地瓜葉的小盤子裡。
陸春燕顯然也是同一款聽話的孩子。
陸春歸對那小魚乾本來是可吃可不吃,她早上吃烤山雞吃得可舒服了,吃這點小魚乾不過是為了應景。這時筷子一伸,夾起了一小撮小魚乾。
陸二嬸瞪眼,「你幹啥?」
陸春歸裝傻,「我吃飯啊!你看不見哪?」
「我問你筷子夾的啥?」
「小魚仔啊!」陸春歸把小魚乾夾到陸報國的碗裡,「阿公,您年紀最大,阿爸走了你一定很難過,不怕,以後養老還有我們吶!弟弟還小,現在還指望不上他,我們姐妹幾個都已經大了懂事了,一定會好好孝順您的。」
陸報國剛才正不爽著,陸二嬸說幾個丫頭比陸鑫吃魚的年頭多,都別吃了,那他這個老頭吃魚的年頭更多,是不是也別吃了?
陸春歸夾了魚仔給他,他心裡舒坦了一點,可她說這番話的話外之間他也聽出來了,那意思就是別看陸鑫是個男娃,可年紀太小不中用,現在家裡還得靠她們這幾個女娃子支應門庭。
他夾起了陸春歸夾到他碗裡的魚,送入口中。
陸二嬸想要罵陸春歸的話硬生生咽下了肚子裡。
陸春歸夾菜給老頭子吃,她總不能罵吧,總不能說當公公的不可以吃小魚仔,都讓給孫子吃吧?
當爺爺的確實是應該把好吃的留給唯一的獨苗苗孫子,可若是當公公的要吃,她這個當兒媳婦的可不好開口不讓吃,那她就成了個不孝順的壞兒媳了,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陸二嬸就琢磨著,怎麼陸春歸這丫頭,現在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那麼不對勁呢?話是那個話,可聽起來總有幾分話外的意思。
陸春歸又夾了一小撮小魚乾,送入陸二嬸的碗中,「阿媽,今天你雖然不用像別人家的阿媽那樣,大老遠去林子裡挑柴,但你一個人在家裡帶弟弟,你也很辛苦,你也多吃一點。」
伸手不打笑臉人,陸春歸的態度極好,陸二嬸硬生生憋出了一個僵硬的笑,「春歸你懂事多了。」
只是慢慢回味,陸春歸這話不太對勁,什麼她不像別人的阿媽一樣去挑柴?什麼她帶弟弟辛苦了?陸春歸的話明著是誇她好,暗裡是在罵她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