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陸二嬸琢磨清楚,陸春歸的筷子又動了,這回她把小魚乾夾給了陸春喜,「大姐,咱們姐妹幾個你最大,你也最辛苦,什麼苦活累活都是你這個當大姐的乾的,今天那麼重的柴你也挑回來了,你很了不起!你多吃一點小魚仔,補補營養才能好好幹活!」
陸二嬸有些驚詫地看著陸春歸,這話不對吧,她昨晚不是吩咐過了,髒活累話都讓陸春喜支使陸春歸去幹嗎?怎麼這會兒成了髒活累活都是陸春喜在干呢?
陸春歸的幾句話十分燙貼,陸春喜本就一直委屈著無人可訴說,她今天挑了兩擔合成一擔的超重柴禾,腰都快被壓斷了,回到家卻連水都沒得喝上一口,就被支使著去做飯吃。
陸春喜一惱火,叛逆性地就自做主張拿了小魚仔做了吃,抱著個豁出去的心思,可陸二嬸一罵,她就認慫了,乖乖地吃地瓜葉。
而陸春歸卻大大方方地把魚仔往她的碗裡夾,一點也不怕阿媽罵,還那麼理解她,知道她這個大姐幹了最累最重的活。
就好像長年獨自生活在黑暗裡的孤獨老人突然間見到了光,陸春喜盯著碗裡的小魚仔,突然間眼睛一熱,一滴淚落在了飯碗裡。
她連忙端起飯碗,飛快地扒拉飯到嘴裡,腦袋垂得低低的,不讓人看見她的臉。
陸春歸看見了,心裡一聲嘆。
陸春喜這姑娘她不太喜歡,很不討喜,但似乎也不是什麼涉及到是非原則的事情,無非是小姑娘之間的不和與摩擦。陸春喜還是識時務的,吃了她的野果就知道退讓著她。
其實都是重男輕女的農戶里,不太被看重的女娃子。
陸春歸又一一給陸春燕、陸鑫都夾了小魚仔,跟陸春燕說的是她也辛苦了;對陸鑫說的是多吃點,快點長大成為家裡的男子漢,把家裡的撐起來。
「你現在太弱小了,太不中用了,什麼也幹不了,什麼也不會做。姐姐們什麼都會幹,什麼都要做,所以,姐姐們要和你一起分享這些小魚乾,你可別想著一個人吃獨食喲!」陸春歸笑眯眯地對陸鑫說。
陸鑫不服氣,他現在有些崇拜這個二姐了,敢把村長懟走的二姐很厲害,很厲害的二姐說他不中用,他很不服氣。
「誰說我什麼都不會做了?」
「那你會做什麼呢?告訴大家好不好?」陸春歸有耐心地哄著陸鑫。
「我會、我會哭!」陸鑫磕磕巴巴地開口。
陸春歸不由得笑了,就連沉著臉的陸報國,嘴角也不由得翹了起來。
「你們笑啥?阿媽說我哭得可厲害了,能把屋頂掀飛!我想跟阿爸阿媽要啥,只要我一哭,他們沒有不給的!」陸鑫得意洋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