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歸姐,我真的不要,這都是我們不愛吃的東西。」
「不行不行,一定要要。」陸春歸乾脆得很,一把抓住了沈青岩的手,把一塊錢放在了他的手心。
陸春歸的手柔若無骨,又滑又膩,只是掌心有幾個繭子。
那輕柔帶著體溫的手,撫上沈青岩的手心,沈青岩頓時像觸了電一樣,呆了一呆,然後飛快地抽回手。
「春歸,春歸!」陸報國一邊喊,一邊走過來,他那瘸子特有的一輕一重的腳步聲,此時在沈青岩聽來,就好像是雨天的雷聲一般驚人。
沈青岩突然間做賊心虛,覺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腦袋一縮,就往牆下蹲去了。
「春歸,你去找找看,你阿媽去哪裡了,叫她回來做午飯吃吧。」
「嗯。」陸春歸應了一聲,她終於把錢給送了出去,又拿到了麵粉,心情高興,也不計較陸阿公指使她幹活。
再說了,不就是跑跑腿,也不是什麼辛苦的差事,要是讓她做一家子的飯,她才抗議就是了。
看來陸報國很守規則,既然已經商量好了,陸春歸不管家裡的家務事,果然就遵守約定沒嚷著叫她煮飯做菜。
陸春歸拎著布袋子轉身就走,想先去把麵粉給放起來,卻被陸報國叫住了,「春歸,你手裡拿的啥」
「麵粉啊。」
「麵粉?你咋弄到的?」
「買的啊!」陸春歸想到躲在牆後的沈青岩,臉上現出笑意,「不是買的,那難道還是搶的啊?」
陸春歸轉身走進房去了,陸報國在她身後嘀咕了一句,「這丫頭,沒有糧本,去哪裡弄的麵粉啊?看樣子還不少,怎麼也得有好幾斤呢。還真是個有本事的,沒準她還真能掙下錢還債呢。」
陸報國在院子裡踱了幾步,抬頭看看小院外的天空,自言自語道,「這丫頭欠下了兩百塊,我還尋思著要給她找哪戶人家,得她願意嫁、又能拿得出這筆聘禮呢。海康啊海康,你也別怪阿爸心狠,阿爸是想著你辛苦了一輩子,不能一張草蓆就裹了去啊!」
陸報國說著說著不禁老淚縱橫。
沈青岩隔著牆,把「兩百多塊」聽在耳里。這錢他知道,他親手記的帳,他給陸春歸與陸家人的合約書做的證人。
原來,陸阿公還存著心思,娶陸春歸的人家得出得起這筆聘禮啊。
還好,這老東西這回沒有這麼過份,他這次總算知道得找個春歸姐願意嫁的,而不是像上次那樣,非得逼著春歸姐嫁給那個陳大海。
那個陳大海是什麼東西,沈青岩因為經常在鎮子上走動,對他的為人也是略有耳聞,當初陳大海的媳婦投了井,在鎮上造成了轟動,被人議論了好長一段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