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岩還算是習慣這種海上的生活,可對陸春喜、陸春燕兩姐妹來說,這種舒心暢快的生活,那幾乎是從來沒有過的。
平日裡,不是忙著挑水撿柴、割豬草,便是煮飯掃地洗衣服洗碗,即使有閒暇下來的時候,那也是蹲在家裡,聽陸二嬸嘮叨呵斥,哪裡有過這樣快活無憂的日子,坐在船里,吃著小桔子,打著撲克牌,快活地唱著歌。
陸春燕看看了對岸,突然間希望這船能夠慢一點靠岸了。她不無惆悵地說道,「唉,要是經常有人找你做酒席蝦餅就好了,這樣我們就可以經常來船上打牌唱歌了。」
「春燕,你就別做夢了吧,一個村才一個村長,村長一輩子才娶幾次兒媳婦?」陸春喜很務實地說道,她可沒有陸春燕那麼愛幻想,盡想一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陸春燕不服氣,「除了村長,別人家就不娶兒媳婦了?」
「別人家娶兒媳婦,別人家娶媳婦能像村長家那樣指定要蝦餅?能像村長家那樣要辦三十桌?」陸春喜說道。
陸春燕有些沮喪,「那也是。別人家可沒有村長家那麼大方。」
哪怕是小孩子,她也知道村長家和別人家是不同的。
陸春歸笑道,「好啦,不管有沒有酒席,我也做不了啦。等九月開了學,我也要去學校讀書,哪裡還有多少功夫做蝦餅。要做,那也只能等放假了做著掙點零花錢。」
沈青岩怔住,「你要去讀書?」
「那當然,讀書多好啊,我大姐算帳算得可溜了。我不讀書,以後這生意就做不大,走不遠。」陸春歸說起讀書,眼裡盪起了笑容。
這下子,吃驚的不僅是沈青岩了。
「二姐,你是不是傻掉了,你現在多少歲了,你去讀書?你從幾年級讀起?一年級嗎?也不看看你現在多高的個子,你好意思去讀一年級嗎?」陸春燕吃驚地說道。
「我是去學文化,又不是去干醜事壞事,能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陸春歸淡然道,「不但是我去讀書,你也得去讀書。」
「不成,不成,要去你去,我可不去丟這個人!」陸春燕連連搖頭。再過兩三年,她就是可以議親的大姑娘了,這個時候還去讀書,這不是惹人笑話嗎?簡直是千古奇談了。
陸春喜也不贊成,她想了想,還是委婉地勸道,「春歸,我知道你是個有主意的,我這個當姐姐的也勸不了你。不過,你想想,你現在才去讀書,你能考上大學嗎?太晚了!要是考不上大學,去讀書,有什麼用呢?你看看我都不想讀了!就像你這樣做點油條餅子,就能掙大錢,也沒比那些考上大學吃皇糧的人差多少!」
陸春喜沒有什麼見識,她認識的吃皇糧的人有限,就比如肖廠長,就比如陳大海。雖然他們條件也不錯,可陸春歸都沒看上他們,他們還得巴巴地來求著陸春歸。
可見還是陸春歸的條件更好,賣大餅的比領工資的強,就說這次酒席的進帳,她略略算了一下起碼也有一百塊,這可頂陳大海兩三個月的工資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