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放在以前,陸報國肯定會批評陸春歸幾句的,但現在,哪怕他腦子裡認同陸二嬸的話,他也只是看著,一句話沒說。
陸二嬸,「阿爸,你說句話,有錢也不是這麼砸的。春歸,我知道你賣油條掙了錢,雖然你掙的錢不給家裡,可也不能這樣給外人啊!」
陸春歸只當沒聽見,快步走到了屋裡,然後拿出來一個小本子。
陸二嬸看看陸報國,心裡罵了句老不死的,嘴上卻說道,「阿爸,春歸要這把些魚都送人,咋不送給田姑呢?田姑家離這裡近,要不我就拿二十斤去給田姑吧。」
陸二嬸嘴裡的田姑,是陸報國的二女兒陸海田,就嫁到了鄰村。
陸報國心頭一動,然而想想陸春歸的臭臉和那張利嘴,他決定還是算了。
現在家裡吃吃喝喝全都是陸春歸在供,他可不想得罪她。即使要送魚給海田,那也得看陸春歸的意思。
不過只怕是希望渺茫,陸春歸對陸二嬸的話是置若罔聞,只低頭在小本子上寫寫劃劃,寫了幾個字,就走到院子裡去叫陸鑫。
陸鑫正在院外玩耍,聽到呼喚就連蹦帶跳地跑進了院子裡,「二姐,你叫我?」
「嘩,這麼多的魚!」
「陸鑫,你去把大姐和三姐都叫回來,今天我們要去還債。」
啊?還債?
陸春喜和春燕兩人是去挑水了,最近天旱水荒,村里就兩口井,一個村東邊一個村西邊,兩人是分別排隊挑水去了。
陸鑫應了聲好,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陸二嬸不敢置信地問,「還債?你要還啥債?你掙到兩百塊錢了?」
陸二嬸沒讀過書,算術也不好,雖然知道陸春歸掙了不少錢,可大概數目是多少,陸二嬸是從來沒有去估算過。
她沒法估算啊,陸春歸賣油條,她是從來不去的;陸春歸每天做了多少油條,她也從來沒有算過一個總數,更不要說去核算做油條的成本了。
她只知道村里人一見她就誇她有福氣,生了一個會賺錢的伶俐閨女。
別人越是夸陸春歸,陸二嬸心裡就越是冒火。
會賺錢有個毛用,有一毛錢花在她這個阿媽身上了嗎?沒看到她身上穿的,都沒有一條新衣服了嗎?
以前陸海康在世時,萬事都由著她做主,她每隔一兩個月,就得做一氣兒做上兩件衣服。
所以論起漂亮,這一輩人里她是頭一份;論起打扮,她也是這村裡的頭一份。要不然,那個陳大海也不會在見到她死了男人的當天就急著求娶。
可現在她灰頭土臉的,有個啥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