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知府見她停住,鼓勵了一句:“說下去。”
“小民是自己胡想的,才聽人說,京城的聖上十分賢明,下旨重重訓斥了代王府,又按住了代王的王爵暫不敕封。小民因此想,為了王爵,短時間內,代王府的貴人們也應當守規矩些。”
“還有呢?”
“代王府如果積習難改,一定要尋人麻煩,那尋小民的也許反而比尋別人的可能性都要低些——聖上才還了小民母子清白,代王府不依不饒,還要報復到小民頭上,不是公然違抗聖命了嗎?小民倘若在代王府中出事,對代王的王爵承繼就更不利了。”
說到後來時,展見星的聲音漸低下去,因為這純出於她的想當然,不成熟且很可能過於天真,朱遜爍倘若沒有這份理智,就是要瘋狂到底,她也沒有什麼辦法。
羅知府卻終於露出了明確的笑意。
他和展見星的地位不對等,所能獲得的信息量也不相同,據他所知,至少在代王喪期的三年內,朝廷不會考慮批准任何一個代王府的爵位,上書請封也沒用。至於之後,看表現。
這是掐准了代王府的命脈來的。
資格最老的代王已經薨逝,遺下的子孫們與帝脈情分既差一截,也沒法仗著長輩的身份指戳什麼,被貶為庶民的日子代王府嘗過,不會想再嘗,因此,代王府日後將不得不學會低調做人。
如果學不會,那也簡單,封爵別想要了。
羅知府作為代王案的主官,一直很關注此事後續,他自己手裡也接到了皇帝的聖旨,所以可以做出這麼篤定的推斷,但以展見星的稚齡,竟能從道聽途說的隻言片語中得出了差不多的猜想,這份敏銳聰慧,實在難能可貴。
此子尚未長成,頭角竟已隱現崢嶸之相。
羅知府按下了心中讚嘆,道:“本官可以成全你。不但如此,你被奪走的家產,本官也會派人去幫你要回來,當做你解了本官一個難題的報酬。”
展見星來不及喜,先驚了:“——府尊何出此言?小民何德何能?而且,這、這就成了嗎?府尊不要考校一下小民的學問?”
代王府中雖盡虎狼惡霸,也是王孫貴族,去與他們做伴讀,難道什麼選拔的程序都不需過?
她滿面迷茫,摻著些惶恐,臉頰被風吹得紅通通的,在這堂中站到此時尚未消去,這麼看上去,又是個普通平常的小少年了。
羅知府笑了起來:“你問題倒多,不過,你這麼些問題其實可以算作一個問題。本官奉旨為代王府中王孫選征伴讀,已近半月,展見星,你是個聰明小子,不妨猜一猜,目前徵到了幾個?”
展見星腦中靈光一閃,羅知府發出此問,她要還不能悟,就白費羅知府誇她一句了,她脫口道:“只有小民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