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見星沒說話,只偏了偏臉,以眼神示意前面鋪面。
秋果恍悟:“哦,對,嬸子還得做飯。”他手下不停,已經剝出了一小堆瓜子仁,嘴也不停,追問,“那做完飯呢?下午總沒事了。”
展見星搖頭:“要準備明早需要的餡料,洗菜,切菜,和餡,一樣樣都要提前些備起來,早上那點功夫來不及。”
秋果不死心:“還有晚上,晚上難道還幹活?”
“晚上和面。”展見星問他,“你見過府上廚房怎麼做饅頭嗎?面要提前和下去,放置蓋嚴讓它發一段時間,不是摻了水馬上就能用的,做大餅才是那樣的面。”
秋果有點結巴了:“——這、這也太辛苦了,那你們什麼時候休息啊?”
“過年,過年的時候能休息幾日,那時候每家每戶都會備下許多吃食,也會自己蒸製,不太出來買了。”
秋果終於閉了嘴,手下的動作都停了,滿臉敬畏。
他以為賣個饅頭只要坐門口收錢就行了,之前朱成鈞在外面賣,他跟旁邊看著還覺得怪好玩的,哪裡想過背後藏著這麼多苦功夫。
朱成鈞則毫無觸動,伸了手,把秋果剝出來的小堆瓜子仁抓起來放到了嘴裡,他吃著東西,就更不說話了。
展見星看見他生氣,正好也不想和他說話,繼續和秋果把話題繞了回去:“天天這麼多事,做完只想休息了,所以沒心情。”
這是因過度勞累所帶來的被迫麻木,不只展家如此,許多底層百姓都過著差不多的日子。
秋果是伺候人的,聽了能理解這種感覺,點頭道:“唉,我懂了。幸虧我們九爺事少,像七爺,他身邊服侍的姐姐們可辛苦了,他的帕子都不肯用第二回 的,擦過嘴就要扔,天天備他身上那些小活計都忙不完。”
幾篇大字都不肯寫,吃個瓜子還要人剝,哪裡事少了。
展見星心內悄悄對朱成鈞翻了個白眼,不肯附和。
秋果沒察覺,繼續剝起瓜子來,又問道:“展伴讀,你可知道城裡有什麼好玩的去處嗎?我和爺下午想逛一逛。”
這個問題展見星無法回答他:“不知道,我不大出門。”
“對了,你沒空。”秋果反應過來,“那我們只能胡亂走走了。”
他話是這麼說,臉上並沒什麼失望神色,看上去對亂走一通都很期待似的,展見星一想明白了,圈了八年,難得放一天假能出門,自然看什麼都覺得新鮮高興了。
怪不得朱成鈞還搶著跟她賣饅頭,這位爺是真的當成找樂子了。雖然這樂子找得古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