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展見星的氣到底平了一點下來,她的性情在苦難中磨礪得堅韌,但心腸並不冷硬,異位而處,倘若她打出生就從未見過外面的天地,舉目只有四面高牆,哪怕這高牆是金子做的,那也不會快活。
這麼東拉西扯地又閒聊了一會兒,前面飯食做好了,徐氏過來叫他們吃飯。
徐氏對著朱成鈞仍有些忐忑,說話都很小心,但又努力想顯得殷勤,她不是想巴結朱成鈞做些什麼,只是一片慈母心,想著把他招待好了,能讓展見星在王府少受一點欺負。
展見星覺出來了,她有心想說沒用,她又不是朱成鈞的伴讀,他管不到她,但這話不便當面說出來,只好埋頭吃飯。
朱成鈞卻也不澄清,不管徐氏說什麼,他都只管吃自己的,一碗沒飽,還叫秋果給他添了次飯。
徐氏不由看得眉開眼笑:“多吃些,千萬別客氣。我們星兒也有這麼好胃口就好了。”
天下凡做了母親的婦人,好像一大樂趣便是見孩子們吃飽喝足,自己家的孩子不能吃,那看看別人家的孩子也是樂意的。
朱成鈞一點也不客氣,將滿滿兩大碗飯一掃而空,秋果的胃口也沒比他差上多少,主僕倆吃完抹嘴要走,展見星在徐氏的催促下送他們出門的時候,朱成鈞才終於說了句:“你娘人不錯。”
展見星指望不上他說更多,姑且把這當謝意聽了,就點點頭。
“展伴讀,那我們走啦。”
秋果興高采烈地揮揮手,顛顛地跟著朱成鈞走了。
展見星獨自走回來,想一想這半天都覺莫名其妙,而到此事情還不算完——還有朱成鈞逼著她寫的五篇大字呢!
幫徐氏收拾了一桌碗盤,又洗了菜,再咚咚切了一陣子,展見星算著時間差不多了,才不情願地跟徐氏說了一聲,回屋裡攤開筆墨寫起字來。
她沒有因為不願意就敷衍,一筆一划極認真地將五篇大字寫完,這時天色剛剛到了黃昏。
這樣晚上就不用再費一份蠟燭了。展見星甩了甩髮酸的手腕,正這時,前面傳來徐氏的叫聲:“星兒,有貴客找你!”
什麼貴客?
展見星奇怪地應道:“來了。”
她站起來匆匆出去,結果,在門前見到了朱成鈞和抱著一大枝梅花的秋果。
“展伴讀,這個給你擺在屋子裡。”秋果笑嘻嘻地把懷裡的梅花遞出來,“我和爺跑到城外去逛了,發現了幾棵野梅花樹,就給你折了一枝來。你不拘找個瓶兒還是罐兒裝著,放些水,能香好幾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