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少,但亂也是真的亂,有些看上去還髒兮兮的,姚進忠說“需要整理”,也不全是一句搪塞。
這樣的鄉下田莊上,一般不會安排專門的帳房先生,都是莊頭或是莊頭身邊識字的心腹粗略記一記,不比大店鋪里正規。
姚進忠回來時的臉色本有些不好,朱成鈞給他派了個監工,小監工年紀不大,卻似貼狗皮膏藥,寸步不離地貼著他,他什麼手腳都做不出去。
他心裡正嘀咕這新主子難纏,結果一抬頭,就見到樹冠里的朱成鈞和快被花砸到披頭散髮的展見星以及,牆角堆成座小山般的槐樹花。
……
展見星有氣無力地道:“九爺,你快下來。”
朱成鈞哦了一聲,從枝椏上退回來,往樹幹下滑了一截,然後砰一聲,直接跳了下來。手裡還抓著一串花。
“小主子喜歡這花,告訴老奴,老奴叫人打下來送給小主子就是了!”
姚進忠愣過之後,笑容變得比先前還熱情起來。這分明就是個頑童麼,知道看什麼帳,最大的本事恐怕就是虛張聲勢嚇唬人,這堆帳冊堆到他眼皮底下,他也看不出什麼來。
朱成鈞點點頭,問他:“你這裡有車嗎?我不好拿走。”
姚進忠以為他要拿槐樹花走,忙道:“有,有,只是粗陋些,委屈小主子了。”
便忙叫一個漢子放下帳冊去備車,朱成鈞走進屋裡,他鬧了一陣也渴了,自己提起壺來又倒了一盅喝了,轉頭又問姚進忠:“這茶不錯,你才說是什麼茶?”
“是明前龍井。”姚進忠這點眼色如何沒有,馬上又吩咐另一個漢子,“去庫房告訴老蔡頭,把這茶葉都給小主子包上帶走,難得小主子夸它一句,老奴自然該孝敬的。”
朱成鈞又指了指桌上的一堆糕點:“這些也帶上。我這次來得急,恐怕你們沒什麼預備,就不留下叫你們忙亂了。我要的東西都預備好,我就回去了。”
姚進忠巴不得他馬上走,聽了正中下懷,腳不沾地地又叫過個丫頭來把糕點都裝到食盒裡去,又額外添了幾樣,等到先前那漢子趕了大車來,親自幫忙捧到車上去。
別的尤可,那槐樹花著實占地方,朱成鈞看塞了四個大包,就阻止道:“沒地方放了,剩的不要了,給你們包餃子吃吧。”
姚進忠忙道:“多謝小主子,不過這車上還有些地方,應該——”
“沒有了。”
朱成鈞轉頭示意了下,許異和展見星各抱著一堆帳冊走了出來。
姚進忠:“……”他以為朱成鈞要這個要那個,早把這堆灰撲撲的帳冊忘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