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睜睜看著兩伴讀把帳冊堆到車上,然後跟門神似的爬上車去守在兩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朱成鈞滿意地向他擺擺手:“走了,不要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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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有湊巧,他們出莊時,騾車正好和從城裡回來的姚氏擦肩而過。
姚氏認得趕車的是自己莊上的人,走過去後,奇怪地找了個路邊農田裡的佃戶問了下,得知了情況,忙叫車夫快走,趕到莊園前見到姚進忠,不等丫頭攙扶,自己爬下車,快步上前問他:“當家的,聽說新主子才來了一趟?”
姚進忠痴痴地看著牆角剩的一小堆槐樹花——只這麼一會兒功夫,帳冊沒了,好茶沒了,連樹都給他薅禿了。
他整個人悲從中來:“什麼新主子,那就是個活土匪!”
作者有話要說:
雁過拔毛·九
第40章
姚氏把姚進忠催進了屋, 聽他把經過說了,也傻了眼:“帳本全搬走了?你就沒攔著些?”
姚進忠氣哼哼地道:“我怎麼攔?一攔,不是明擺著告訴主子有鬼!”
姚氏十分不甘, 又納悶地道:“當家的,你往日不是這樣沒法子的人, 照你說, 那不過三個半大小子, 你哄不好也就算了, 怎麼還叫人把你弄得暈頭轉向的?”
姚進忠回想, 也想不出個究竟,他連朱成鈞到底是精明還是傻都不能確定——假使他是有意扮豬吃老虎,降低他的警戒心,那也犯不著親自爬樹上去,而且最後帳冊已經到手, 他還是把半車槐樹花都拉走了,那是什麼好東西不成?
窮家肚裡沒油水的小子才拿它當個寶呢,王孫還能虧了這一口。
“算了, ”越想越糊塗,他最後只能道,“帶走就帶走吧, 那帳總是做平了,就是有一點疏漏, 我豁出老臉認個罰罷了,也不能拿我怎麼樣。”
姚氏坐不住, 在屋裡走了一圈,緊皺著眉頭道:“當家的,哪裡有這麼容易。你不知道大爺和大奶奶找我去,都說了些什麼。”
姚進忠也正關切這個,忙問道:“說了什麼?”
“大爺親自出面吩咐了,叫我在帳上用些心思,這莊子明面上歸了九爺,但不過是九爺未成年就藩的這幾年,九爺非嫡非長,早晚要像二郡王一樣離開大同的。”
姚進忠摸著寥寥幾根鬍鬚,點頭道:“這個道理大爺便不囑咐,我們自然明白。二郡王走了,王府不是大爺的還能是誰的?更別提我們一家的身契都在大奶奶手裡,本就是大奶奶的人了。”
